枪声炸响的刹那,茯苓的身体比意识先动。
那是零点几秒的间隙——影佐祯昭被窗外混乱吸引,下意识转身的瞬间。他的侧脸在昏黄灯光下露出一线破绽:颈动脉在皮肤下跳动,风府穴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
茯苓脸上所有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前一秒还盈满泪光的眼睛,此刻清澈冰冷如深潭寒水。扶在椅背上的右手五指骤然绷紧,指节在发力前泛白,然后——
她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只有精准到极致的爆发。左脚掌碾过木质地板,发出轻微摩擦声,身体像一张拉满后突然松开的弓,骤然弹射向前。
两步距离,一步跨越。
右臂挥出的轨迹干净利落,手刀破开空气时甚至带起细微的风声。目标明确:影佐颈后第三颈椎棘突下,那个能让人瞬间丧失意识的点位。
这一击她练过千百次。在根据地深夜的操场上,对着草人;在上海弄堂的阁楼里,对着沙袋。每一次挥臂都在心里默念:快、准、狠。
但真人不同。
她能感觉到手刀切入肌肉的阻力,感觉到对方颈椎骨的硬度,感觉到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奔流——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还掌控她生死的敌人。
“呃!”
影佐的闷哼被卡在喉咙里。他的身体在倒下前有过一瞬僵直,那是神经中枢被冲击后的本能反应。这个老练的特工在最后一刻试图扭转身体,右手甚至已经摸到了枪柄,但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不听使唤。
与此同时,茯苓的左手指间闪过一点寒芒。
细如发丝的银针,淬过曼陀罗提取物——不会致命,但足够让一个成年男子麻痹十五分钟。针尖刺入影佐右侧腰肌,位置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
时间仿佛被拉长。
茯苓看见影佐眼中闪过的震惊——那是计划被彻底颠覆后的错愕,是猎手突然变成猎物的不可置信。然后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涣散,瞳孔放大。
身体倒地的声音很沉。影佐祯昭,这个在华中地区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像一袋粮食般砸在地板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茶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