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米尔求饶

湄公河的夜风裹着水汽,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偷渡船的船身剧烈摇晃着,每一次颠簸,都让船舱里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哼。

阿米尔蜷缩在船舱的中段,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船板上的裂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搅动。

中午吃的那点咖喱饭,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酸水在食道里反复翻腾,刺激着他的喉咙。

船身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阿米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侧过身,对着船舷外的黑暗,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呕——呕——”

浑浊的胃液混合着胆汁,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河面上。

发出“扑通”一声轻响,很快就被河水吞没。

这阵干呕,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阿米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每一次耸动,都带着一股钻心的疼。

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吵死了!”

一声粗暴的呵斥,从船舱的入口处传来。

阿米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污秽,就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打手,正踩着摇晃的船板,向他走了过来。

打手的手里握着一根手腕粗的橡胶棍,棍身布满了凸起的颗粒。

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打手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眉头皱得像一团乱麻。

他走到阿米尔的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阿米尔,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打手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刮得人耳朵生疼。

他抬起脚,用脚尖踢了踢阿米尔的肋骨。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阿米尔吓得浑身一颤。

他连忙摇着头,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他的母语是印地语,夹杂着几句蹩脚的英语。

混乱得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打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怕被阿米尔吐到身上。

“老子告诉你,这船上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打手举起手里的橡胶棍,指着阿米尔的鼻子。

橡胶棍上的颗粒,在阿米尔的眼前晃来晃去。

“再敢吐一声,老子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打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

阿米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那根泛着寒光的橡胶棍,又看了看船舷外漆黑的河水。

那河水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坠落。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远在孟买的女儿。

女儿的脸圆圆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女儿得了白血病,躺在病床上,每天都要忍受化疗的痛苦。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女儿凑够那笔天价的医药费。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阿米尔的嘴唇哆嗦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打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求求你……放过我……”

阿米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的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打手作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晕船……”

“我会好好干活……我会听话……”

“求求你……不要把我扔下去……”

阿米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的头一次又一次地磕在船板上。

发出“咚咚”的声响。

船舱里的其他人,都默默地低着头。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刚才那个试图跳船的男人,还躺在船舱的角落里。

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就是反抗的下场。

也是多嘴的下场。

打手看着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哀求的阿米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人绝望求饶的样子。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掌控着这些人的生死。

“好好干活?”

打手冷笑一声,蹲下身,用橡胶棍挑起阿米尔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能干什么活?”

打手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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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人话都听不懂,你能干什么?”

“告诉你,到了那边,要是完不成业绩……”

打手故意顿了顿,看着阿米尔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下场比喂鱼还要惨!”

阿米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连忙用力地点着头,像是捣蒜一样。

“我能行……我一定能行……”

“我会努力学……我会好好干……”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阿米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

打手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索然无味。

他站起身,用橡胶棍在阿米尔的背上,狠狠地抽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米尔疼得浑身一颤,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和汗水,一起滑落。

“滚一边去!”

打手不耐烦地吼道,用脚把阿米尔踹到了一边。

“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老子就废了你!”

阿米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船舱的角落里。

他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疼痛,正在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火辣辣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不敢喊疼。

甚至不敢伸手去揉一下。

他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了胃液和泪水的手。

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赚到钱,给女儿治病。

他的人生,就像是这艘在湄公河上漂泊的偷渡船。

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只能在黑暗中,随波逐流。

二、屈辱的求生

船舱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马达的轰鸣声,和河水拍击船身的声响。

还有阿米尔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打手骂骂咧咧地走回了船舱的入口处。

他靠在船壁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凶狠。

阿米尔蜷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