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精准地拿捏了官府的软肋。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驿卒打扮的人飞驰而来,勒住马,高声喊道:“可是吴佥事当面?八百里加急,内阁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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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年心中一凛,接过那密封的文书,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他的脸色先是凝重,随即,一抹决然和冷厉在眼底闪过。
他将文书收起,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些堵路的老弱,而是转身,面对所有清丈吏员和兵士,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
“内阁与户部联署行文已至!重申清丈国策,凡有借‘民意’阻挠清丈、煽动对抗者,无论背后何人指使,一经查实,主犯以‘抗旨谋逆’论处!协从者,流三千里!”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后方、眼神闪烁的几个看似乡绅模样的人,最后落在那位乡老身上,语气森然:
“老人家,本官再问一次,尔等是自行散去,让开道路,让王法的尺与秤,量个明白?还是要继续在此,替那幕后之人,担这‘抗旨谋逆’的泼天大罪?!”
话音落下,如同寒冬刮过一阵凛风。
那些被煽动而来的老弱妇孺,或许不懂太多道理,但对“谋逆”、“流放”这样的词汇,有着本能的恐惧。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不少人开始畏缩地向后挪动。
那乡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吴永年知道,内阁这份及时的行文,是皇帝和杨廷和在京城顶住压力,给予他的最坚定的支持。
他不再犹豫,厉声道:
“清丈队伍,开工!凡有阻挠者,以抗旨论,拿下!”
帝国的尺与秤,终于带着凛冽的寒意,刺破了地方宗族与胥吏编织的厚重罗网,艰难地,落向了那片泥泞而肥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