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像是一个只有夏启能看见的倒计时进度条。
随着那点微弱的火光触及水面,物理法则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轰——!
沉闷的爆燃声并非来自头顶,而是来自脚底深处的震动。
狭窄的涵洞瞬间变成了巨型喷火枪的枪管,被压缩的空气混合着烈焰,只能寻找唯一的宣泄口。
两股火龙顺着通气孔和闸门缝隙狂暴地窜出,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了妖异的橘红。
夏启下意识地眯起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蛋白质快速碳化和劣质油脂混合的味道。
对于一个工程师来说,这叫“受限空间内的粉尘与油气混合爆轰”,但对于此刻还在涵洞里摸黑潜泳的那帮死士来说,这叫“落地成盒”。
“动手,别让咱们的客人等急了。”夏启随手丢掉手里把玩的石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食堂开饭。
三百名身着黑甲的北境亲卫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涌出。
他们手中没有拿刀剑,而是清一色的短管燧发铳。
西角楼的守军还没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打懵了。
砰!砰!砰!
黑火药燃烧产生的白烟在夜色中炸开,浓烈的硫磺味瞬间压过了原本的水腥气。
这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士兵眼里,简直就是妖术。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回合制的拼杀,只有单方面的收割。
夏启跨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守军尸体,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泊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吧唧”声。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惊恐投降的士兵,目光径直落在了水闸边。
沈七像拖死狗一样,从岸边的芦苇荡里拽出一个浑身焦黑、还在勉强喘气的人形物体。
“爷,这货命大,在队尾,被气浪冲出来的。”沈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里还捏着一个防水油纸包,那是从这人怀里搜出来的,“这应该是他们的‘通关文牒’。”
夏启接过油纸包,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拆开一看,赫然是那半块伪造得足以乱真的铁券,以及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手令。
“温知语。”夏启头也没回,将手令向身后递去。
一只纤细的手接过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