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安跪坐在密室青石板上,额角渗出的血珠滴在蓝纹矿石上,与石面暗纹交融成诡异的紫。
他面前的青铜门自他掌心泛起涟漪,机械齿轮的嗡鸣像沉睡千年的巨兽苏醒。一声,门楣暗格弹出半卷泛黄的帛书,四个古篆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天工启命,择主而终。
哥哥,你走快了...他伸出染血的手抚过篆字,指甲缝里还嵌着矿渣——这是他亲自下矿三天的成果。
三天前暗卫来报,北境矿场移交时夏启当众分铁,流民举着火把跪在铁轨旁唱颂歌。
他当时捏碎了茶盏,瓷片扎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现在看着帛书上的字,他忽然笑了,笑声撞在青铜壁上发出空响:该我了。
启阳城的夜风卷起观象台顶的帷幔时,夏启正对着月光研究那枚微型芯片。
芯片是从黑炭项圈里抠出来的——那只跟着他三年的老狗上个月突然焦躁,撞翻烛台烧了项圈,露出藏在皮子里的金属片。
此刻芯片在他指腹发烫,像块烧红的炭:你以为你是钥匙?
不...你是锁。他低笑一声,芯片表面浮现出与地心晶体相同的星图。
远处传来汽笛长鸣。
第一列蒸汽火车正喷出白汽驶出隧道,车厢里的精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夏启扶着汉白玉栏杆往下看,能看见牛大力举着油壶往车轮轴里灌,老匠户揪着少年工的耳朵:记着,每个螺丝都要拧三圈半!铁轨旁的槐树上,新挂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那是他让人按《安全规程》新添的,防止巡道工夜间看不见铁轨。
殿下!卜瞎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道袍被风灌得鼓鼓囊囊,观象仪测到西南方向有异常星轨,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他搓了搓冻红的手,从怀里掏出张星图:您瞧,赤沙渊那片的火星子,比上个月亮了三倍。
夏启接过星图的指尖微颤。
他望着西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有团若有若无的红光,像被风吹散的火星。
地下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他蹲下身,掌心贴住汉白玉,能清晰感受到青紫色电弧顺着矿脉游走的轨迹——就像有什么活物,正沿着他铺下的铁轨,朝着赤沙渊的方向,爬过来。
准备二十匹快马。他突然转身对卜瞎子说,星图在他手里被攥出褶皱,明早让阿秃儿带铁道队检修西南段矿脉,就说...有沙暴要来了。
启阳城外的铁轨在黎明前泛着冷光。
第一列蒸汽火车正喷着白雾等待发车,司炉工往炉膛里添最后一铲煤。
牛大力拍着车头铁壳子喊:都给我支棱起来!
这是咱们北境头一趟蒸汽车,要是掉链子——
报——
尖锐的马蹄声划破晨雾。
斥候的黑马冲过吊桥时,马腹全是汗沫,鞍鞯上还沾着暗红的血。
夏启站在观象台顶眯起眼,看见斥候怀里抱着半块焦黑的矿石,矿石表面的纹路...和地心晶体里的星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