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谁才是那个献祭的人

磷火在密道四壁诡谲地跳动,夏启的牛皮靴底刚碾上青石板,便听见身后传来温知语急促的罗盘指针碰撞声。殿下,她攥着刻满方位的青铜盘,发梢沾着密道里的潮气,前方三十步有异常回音——像是人工扩挖过的塌方段。

夏启的手指在腰间启齿令上轻轻一叩,幽蓝光芒透过衣料映亮半张脸。

他转头看向沉山,后者早已摘下铁盾攥在左手,玄铁打造的盾面映出众人紧绷的轮廓:老规矩,我探路。

沉山的重靴刚踏入那片区域,头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温知语倒抽一口凉气,指尖掐进罗盘边缘——这与她测算的三十步分毫不差。

夏启的瞳孔微缩,正要喝令后退,却见苏月见银簪一闪,飞爪地钩住侧壁锈蚀的铁环。

她手腕猛拽,一截锈迹斑斑的链条被扯得哐当作响:老式坠闸!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裹着尘土砸落。

众人本能地俯身翻滚。

夏启撞在潮湿的石壁上,却在落地瞬间瞥见苏月见拽着链条冷笑:链子烂了一半,砸不穿半道。话音刚落,巨石地砸在众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溅到夏启脚边,其中一块擦过他的手背,渗出细密血珠。

他却低笑一声,用拇指抹掉血迹:比我预计的早了半炷香,倒是省了拆机关的工夫。

殿下!周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位总管账房不知何时蹲在碎石堆里,捏着半片焦黑的族谱残页:归墟井到了。

月光从密道尽头的裂隙漏下来,照见空地上九堆灰烬呈环形排列,中央的黑曜石板泛着冷光,符文像活物般在石面游走。

温知语的指尖刚触到灰烬,便猛地缩回——那灰烬竟带着奇异的热度,像刚熄灭不久的炭火。夏氏旁支。周七将残页递来,泛黄的纸角上二字被烧得只剩半撇,和前月失踪的旁支族谱对得上。

温知语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用夏家血脉做引子,配合九姓遗灰点燃魂炉......传说魂炉开时,会吸尽主祭者的气运......她抬眼看向夏启,声音发颤,您是正统皇子,若真让他们吸......

吸个够。夏启突然笑了,指节叩了叩腰间的木匣,阿离前日往各家族供桌的香灰里掺了三百斤劣质骨粉——用病死牛的骨头磨的,早让西市老仵作验过,带腐气。他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点灰烬,凑到鼻端嗅了嗅,你闻,这味儿发腥,是掺了骨粉的。

他们以为用血脉引魂,实则点的是腐火。

苏月见的银簪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她已蹲在归墟井口边缘。三重机关。她收回探下去的脑袋,发尾扫过黑曜石板,第一重悬索绊网,沾身就响;第二重青铜鹤嘴钉,能把人钉成筛子;第三重最阴——滑石粉铺地,踩中了两边弩墙齐射。

夏启的拇指摩挲着木匣的铜锁,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几枚蜂鸣器,细铜线在匣底盘成小卷。工坊仿的听脉虫他捏起一枚蜂鸣器,指腹蹭过表面的刻痕,能模拟脚步震动。转头看向沉山,带铁卫用湿布裹脚,沿井壁缓行——脚步越轻越好。

沉山扯下铠甲内衬,三两下撕成布条。

铁卫们蹲在地上裹脚时,夏启取出一张薄铁皮,用匕首背敲出弧形。

他俯身在井口,将铁皮探下去——镜面映出井底的阴影里,青铜鹤嘴钉泛着冷光,滑石粉在磷火下像层白霜。

殿下。温知语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凉得惊人,这面镜子......

看结构。夏启盯着镜中倒影,声音低得像耳语,弩墙的机括在左边第三块砖,悬索的结打在右边横梁......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山带前队破绊网,苏月见跟我拆钉阵,周七守井沿记机关位置——温参事,他冲温知语挑眉,等会儿替我数心跳,看这堆破铜烂铁,能不能吓着我。

温知语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