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灶冷了,心就散了

一个拄着拐杖、腿脚不便的老兵被搀扶到温知语面前。

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泛黄的伤残证明,诉说着自己二十年前在北境战场断了腿,至今未领到一文抚恤的血泪史。

温知语静静听完,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当即提笔,签发了一张崭新的“特恤令”,并盖上了夏启授予她的总参议室朱印。

“老丈,凭此令,即刻起,你每月可从新营领取双份抚恤。你的家人,将由我们安置。”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随即,她对身旁的阿离道:“阿离,将老丈的经历,以及所有类似的情况,都给我一一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册子的名字,就叫《陇西兵民十问录》。我要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看一看,这陇西的天,究竟有多黑!”

阿离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卷宗,而是一柄即将刺向旧势力心脏的利剑。

就在新营这边人心所向,如火如荼之际,一封截获的密信悄然送到了苏月见的案头。

信中内容触目惊心:李茂的节度副使,狗急跳墙,竟计划今夜派兵劫掠附近村落的粮仓,再一把火烧掉村子,将一切嫁祸给新营,试图挑起民变,逼迫夏启退兵。

“蠢得可怜。”苏月见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立刻派兵去抓人,而是唤来一名外情司的干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一名外情司干员化装成货郎,不动声色地将“今夜有贼”的消息透露给了目标村落的村正,并“好心”地建议他们组织青壮守夜,还在村口几处要道上,教他们埋设了一种特殊的空心土鼓——人一踩上去,就会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声响。

当夜,月黑风高。

一支百余人的老营溃兵,鬼鬼祟祟地摸向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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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踏入村口,脚下突然“咚!咚!咚!”响起一连串沉闷如雷的鼓声!

“贼来了!”

“是老营的兵痞!他们来抢粮杀人了!”

刹那间,村庄内火把四起,锣鼓喧天!

早已埋伏好的数百名青壮手持棍棒锄头,怒吼着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那帮贼兵本就军心涣散,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贼是旧营来的!”这一声呼喊,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陇西周边的三乡五里。

李茂最后的声望,在百姓的唾骂声中,彻底化为灰烬。

而在新营内部,另一场无声的革命也在悄然进行。

铁账房周七双眼布满血丝,却兴奋异常。

他带着两名最得力的助手,熬了三天三夜,终于核算出,李氏在过去五年间,仅“战损马匹”一项,就虚报了足足十七批,从中套取了朝廷二十万两白银的军费!

周七将所有账目证据仔细封存,却没有直接上报。

他深谙夏启的布局,不动声色地将一份“不小心泄露”的摘要,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京城一位素来与兵部侍郎不合的御史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