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萱瑞堂
崔令仪歪坐在弥勒榻上,手中捧着一盏参茶,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夫人,世子夫人来请安了。”文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崔崔令仪微微抬眸,将茶盏放在身旁的黄花梨小几上,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
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银丝:“让她进来吧。”
“儿媳给母亲请安。”沈知澜行礼如仪,“母亲的身子可大好了?”
“坐吧。”崔令仪指了指身旁的绣墩,唇角微扬,“劳你挂念,今天好了很多。”
沈知澜端坐在下首的绣墩上,目光在崔令仪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母亲气色还未完全恢复,该多休息才是。”
崔令仪摆摆手:“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些罢了。”
她轻啜一口参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母亲请说。”沈知澜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
“府里的中馈,从明日起就交给你了。”崔令仪放下茶盏:“我只留外面铺子和田庄给昭宁那丫头练练手,等她出嫁前熟悉熟悉。”
沈知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她垂下眼帘,掩饰内心的波澜。这些年她虽不争不抢,但到底也是世子夫人,理当执掌中馈。
“儿媳谨遵母亲吩咐。”她语气平和,既无欣喜也无推拒,仿佛接手的不是国公府偌大的家业,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令仪细细打量着儿媳的神色。
沈知澜出身靖海侯府,嫁妆丰厚,确实不用指着国公府的银钱过日子。
这些年她处事公正,从不偏颇,对中馈之事也一直表现得可有可无。
这种态度,倒让崔令仪更加放心。
不像其他家族的媳妇,为了掌家权争得头破血流。
想到这里,崔令仪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
“昭宁那丫头懒散惯了。”崔令仪轻叹一声,“让她管些产业,也顺便磨磨性子。”
沈知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眼角微微弯起:“昭宁聪慧过人,只是不爱显摆。母亲放心,儿媳会从旁协助。”
崔令仪点点头,又交代了些府中人事。
沈知澜一一应下,时而点头,时而轻声询问细节。
两人又闲话几句家常,沈知澜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