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以一种刻骨的严寒和狡猾如狐的绞杀,降临在太行山的。

日军在“五一大扫荡”未能完全奏效后,并未退却,反而像毒蛇般收起了獠牙,换上了更阴柔、也更致命的缠绕。

他们不再仅仅追求与八路军主力的正面碰撞,转而推行狠辣的“囚笼政策”与“治安强化运动”。

一道道深沟、一座座碉堡,如同不断收紧的铁链,将根据地细密地切割、封锁。尤其对“铁山团”活跃的区域,封锁的网眼收得格外细密。

补给线接连被掐断,运送粮食、药品的民兵队伍遭遇的伏击越来越精准,损失惨重。

边缘村庄被反复“清剿”,稍有联系的群众惨遭毒手。

铁山团的驻地被迫一再向更高、更寒、更贫瘠的深山转移。

粮食的匮乏,从战时状态变成了长期的、慢性的煎熬。

每日的伙食,从稀粥渐渐变成了以野菜、树皮、观音土为主,偶尔才能见到几粒粮食的影子。

饥饿,不再是冲锋前短暂的灼烧,而成了附在骨头上、日夜不休的钝痛。

更阴险的是,敌人似乎摸到了一点铁山团的“脉”。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印制简陋却用心险恶的传单,开始出现在战士们可能经过的山道旁、溪水边,甚至绑在箭矢上,带着风声射入哨位前方的雪地里。

传单上的字迹歪斜,带着汉奸文人那股令人作呕的腔调,内容却直指人心最柔软、也最现实的痛处:

“铁山团的弟兄们,别再被那些‘明日食单’、‘亮堂夜’的鬼话骗了!那都是哄孩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