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看!你们现在吃的是什么?是草根,是树皮!

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是破絮,是单衣!

‘山河强盛’?‘黎民安乐’?那是飘在天边的云!

放下武器,走出山林,皇军立刻给白米饭,给热汤,给厚棉袄!

想想家里的爹娘妻儿,他们盼的是你们活着回家,不是冻硬在山沟里的尸骨!”

有的传单,甚至模仿起《安家记》的笔调,却描绘着另一番景象:“你们在山中挨饿受冻,为着遥不可及的‘将来’。

可知你们的家乡,在皇军治下已然秩序井然,市场繁荣,家人或许正围炉取暖,等待着游子归乡,共享天伦。

莫再为虚无的幻梦,赌上性命和亲情了!”

这些纸片,像淬了毒的冰凌,专门刺向因长久饥饿寒冷而变得脆弱的心灵。

它们不直接否认胜利,而是嘲弄理想,放大现实的苦难,用最直接的温饱诱惑和亲情召唤,瓦解坚持的理由。

到了夜里,顺风时,甚至能从远处敌占区飘来断断续续的广播声,生硬的汉语重复着类似的话,夹杂着软绵绵的戏曲小调,与太行山冬夜的死寂与寒风形成诡异而恶毒的对比。

起初,战士们看到传单,多是愤恨地撕碎,或是鄙夷地用来引燃可怜的篝火。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严寒侵蚀着躯体,饥饿消磨着意志,看着身边战友因冻伤而溃烂的肢体,因缺乏药品而高烧呓语、最终悄无声息,一些新补充进来的、未曾经历过黑云岭与老王庄淬炼的战士,眼神里难免会掠过一丝茫然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