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绝境抉择与夜奔江南

马队缓缓前行,朝着三皇子府方向而去。行至半路,经过一个热闹的集市时,沈清鸢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洒向赵勇的脸。

那是她改良过的“迷魂散”,效果更强。赵勇猝不及防,吸入粉末,顿时头晕目眩。沈清鸢趁机跳下马,混入了人群里。

“抓住她!”赵勇怒吼,但身体摇晃,几乎坠马。

羽林卫们连忙下马追赶,但集市上人山人海,沈清鸢又换了男装,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她不敢停留,专挑小巷走,七拐八绕,确定甩掉了追兵后,才在一处僻静的胡同里停下,喘着粗气。

现在该怎么办?城门肯定加强了守卫,想出城更难了。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一条密道——当年沈将军为防不测,在京城多处留下了逃生密道,其中一条就在这附近。

按照记忆中的描述,她找到了胡同尽头的一口水井。井口青苔斑驳,看起来已废弃许久。她左右张望无人,顺着井绳滑了下去。

井很深,但井壁上有凿出的踏脚处。下到一半,井壁上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她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漆黑一片。

她取出火折子点燃,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通道里空气浑浊,但还能呼吸。她记得笔记上说,这条通道通向城外的一座荒庙,全长约三里。

三里路,她在黑暗中走了近一个时辰。当看到前方透出的微光时,沈清鸢几乎虚脱。推开挡板的瞬间,新鲜空气涌入,她贪婪地呼吸着。

这里果然是城外,远处能看见京城的城墙。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神像倒塌,蛛网密布。

休息片刻后,她走出庙门,辨认方向。这里是城西十里坡,离官道不远。她需要找一辆车,尽快南下。

但她身无分文,又衣着狼狈,如何找车呢?

正发愁时,庙外传来脚步声。沈清鸢心中一紧,躲到了神像后面。

进来的是个老樵夫,背着柴,似乎是想在庙里歇脚。他看到沈清鸢,愣了一下:“你……你是人是鬼?”

沈清鸢连忙走出来:“老伯莫怕,我是过路的,遇到强盗,财物都被抢了,想借地方歇歇脚。”

老樵夫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虽狼狈,但相貌清秀,不像坏人,便说道:“这世道不太平啊。小伙子,你要去哪儿?”

“江南,投奔亲戚。”

“江南?那可远了。”老樵夫想了想,“我儿子今儿个要送柴去码头,那里有南下的船。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搭他的车。”

沈清鸢大喜:“多谢老伯!”

老樵夫的儿子是个憨厚的年轻人,听说沈清鸢的“遭遇”,很是同情,答应免费捎她一程。

马车颠簸着向码头驶去。沈清鸢靠在柴堆上,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她逃出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办呢?江南那么大,去哪里找萧煜?而且,三皇子发现她逃跑,肯定会派人追捕。

到了码头,果然有南下的客船。但她没有钱买船票。正为难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可是要南下?” 沈清鸢回头,瞬间愣住了。说话之人竟然是……周廷玉府上的管家!

“周伯,您怎么……”

“此处不宜谈话。”周伯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料到姑娘会走这条路,特意命老奴在此等候。船已经备好了,姑娘请随我来。”

沈清鸢又惊又喜,跟着周伯登上了一艘毫不起眼的货船。船上堆满了货物,只有几个船工,见到她也并未多问。

进入船舱之后,周伯才说道:“姑娘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三皇子府的人就包围了清鸢阁,声称要抓逃犯。王掌柜依照姑娘的吩咐,说您一早便出城采药去了。他们搜了一圈,没找到人,便撤走了。但城门已经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那青禾呢?”

“青禾姑娘已安然无恙,现在老爷府上。”周伯递过来一个包袱,“这是老爷让人准备的,有银票、路引、换洗衣物,还有一封给江南故交的信。老爷说,江南巡抚是他的同年,可以信任。姑娘到了江南,可去投奔他。”

沈清鸢眼眶发热,说道:“周大人大恩,清鸢终生难忘。”

“老爷还说,三皇子昨夜连夜进宫,不知和陛下说了什么。今早陛下下旨,加封三皇子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北境一切军务。李崇山将军……被夺去帅印,押解回京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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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心中一震,暗自想到:三皇子动作如此之快!李崇山一旦被押回京城,怕是凶多吉少。而北境军权落入三皇子手中,他凯旋之日,便是权倾朝野之时。

“还有一事。”周伯神色凝重地说,“老爷让老奴转告姑娘,李维正昨日告病,闭门不出。但兵部的人说,他前夜曾秘密会见三皇子的人。老爷怀疑,他们可能要对七殿下不利。”

沈清鸢握紧拳头:“我要尽快赶到江南。”

货船顺流而下,速度不算慢。但沈清鸢心急如焚,仍觉得太慢。她每日站在船头,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萧煜平安。

船行五日,进入江南地界。两岸风光逐渐由萧瑟变得温润,但沈清鸢无心欣赏。她向船工打听漕运衙门和七皇子的行踪,可船工们都说不知道。

第六日傍晚,船在江宁府码头靠岸。周伯安排的接头人已在码头等候,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自称姓陈,是周廷玉在江南的生意伙伴。

“沈姑娘一路辛苦了。”陈掌柜将她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周大人的信我已经收到了。七殿下的事,我也打听到了一些。”

“殿下现在何处?”沈清鸢急切地问道。

陈掌柜神色凝重:“七天前,七殿下在苏州查漕运账目时,遭遇刺客,受伤落水,下落不明。”

沈清鸢眼前一黑,险些晕倒。陈掌柜连忙扶住她:“姑娘莫急,只是下落不明,未必就是……我已经派人沿河寻找,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刺客是什么人?”

“他们蒙着面,武功高强,不像是普通强盗。而且,”陈掌柜压低声音,“七殿下遇刺前,刚查到一批漕粮的去向——那批粮食根本没有运往北境,而是被转运到了私仓。而私仓的主人,据说与京城某位大人物有关。”

又是李维正!沈清鸢咬牙问道:“殿下查到了证据吗?”

“应该是查到了,但证据随殿下一起失踪了。”陈掌柜说,“现在江南官场人心惶惶,巡抚大人虽然想查,但阻力太大。而且三皇子的人已经到了江南,正在‘协助’调查,实际上是想控制局面。”

“三皇子的人?是谁?”

“一个叫刘琨的参将,带了两百亲兵,说是奉三皇子之命,保护七殿下安全。但我看,他们更像是来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