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萧煜生死未卜,她必须找到他。
“陈掌柜,我想看看殿下遇刺的地方。”
“这……太危险了。刘琨的人在那里日夜看守,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有办法。”沈清鸢想起父亲教的易容术,“请给我准备些东西:面粉、炭粉、胭脂,还有一套粗布衣服。”
半个时辰后,一个脸色蜡黄、满脸麻点的乡下妇人走出了宅院。沈清鸢对自己的易容很满意,连陈掌柜都没认出来。
她挎着菜篮子,装作去河边洗衣的村妇,慢慢接近萧煜遇刺的那段河岸。
那里果然有士兵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沈清鸢躲在远处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河岸上有打斗的痕迹,几棵树上留有刀剑砍痕,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奇怪的是,血迹并非仅有一处,而是分散在好几个地方。这表明当时并非只有萧煜一人受伤,刺客或许也受了伤。
她正思索着,突然听到士兵们的对话:
“都找了七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估计早喂鱼了。”
“喂鱼也好,省得咱们天天在这儿守着。你说,上头到底是要找人,还是防止别人来找?”
“谁晓得呢。不过我听闻,昨天上游十里处捞上来一具尸体,身着锦袍,像是个贵人。刘参将亲自去查看,回来说不是。”
“不是就好。要是真找到了,咱们还得……”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武将,面容白皙无须,眼神阴鸷。
“刘参将!”士兵们赶忙行礼。
刘琨下马,扫视着河岸:“有什么发现?”
“回参将,没有。”
“继续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琨冷冷说道,“另外,加派人手,封锁上下游所有码头,严格盘查过往船只。尤其是从京城方向来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沈清鸢心中一紧。这是在防备她吗?
刘琨又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忽然看向沈清鸢藏身的芦苇丛,眯起眼睛问道:“那边是什么人?”
一个士兵跑过去查看,沈清鸢赶忙低头装作洗衣。士兵看了看,回报道:“是个洗衣服的村妇。”
刘琨却不放心,策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鸢:“抬起头来。”
沈清鸢缓缓抬头,露出那张“麻脸”。刘琨皱眉打量了她几眼,突然问道:“你是哪个村子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回……回军爷,民妇是上游李家庄的,来走亲戚。”沈清鸢故意结巴,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李家庄?”刘琨冷笑一声,“李家庄离这儿有二十里,你跑到这么远来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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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家……没井,只好来河边。”沈清鸢越说声音越小,身子也瑟瑟发抖。
刘琨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沈清鸢心中一凛。她的手虽然涂了黄粉,但毕竟不是常年劳作的手,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别。怎么办?
正犹豫时,远处突然传来喊声:“参将!上游有发现!”
刘琨立刻调转马头:“什么发现?”
“捞到一块玉佩,像是皇子佩戴的!”
刘琨大喜,顾不上沈清鸢,策马而去。
沈清鸢松了口气,赶忙收拾东西离开。回到宅院,她卸下易容,心神不宁。那块玉佩,会是萧煜的吗?他真的……
不,不会的。萧煜那么聪慧,一定还活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萧煜遇刺落水,已经七天了,如果还活着,会在哪里呢?如果受伤,需要医治,又会去哪里呢?
在江南人生地不熟,他会找谁求助呢?
忽然,她想起萧煜信中提到过一个人:江宁府的同知杜文谦,是他母妃的远亲,值得信赖。
对,去找杜文谦!
当夜,沈清鸢换上一身男装,在陈掌柜的帮助下,悄悄来到杜府。杜文谦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文人,听闻沈清鸢的身份和来意后,神色凝重。
“七殿下确实来找过我,但那是十天前的事了。”杜文谦说道,“他当时在查漕运的账,发现了一些问题,说要去找证据。后来就听说他遇刺了。我暗中派人寻找,但没有消息。”
“殿下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提到他可能去的地方?”
杜文谦想了想:“殿下说,如果遇到危险,会去一个叫‘听雨轩’的地方。那是他母妃生前在江南的一处别院,只有少数人知道。”
“听雨轩在哪里?”
“苏州城外,太湖边上。”杜文谦起身,“我带你去。”
“现在?太晚了……”
“救人如救火,顾不得了。”杜文谦显然对萧煜感情深厚,“况且,刘琨的人盯我盯得很紧,白天反而不便行动。”
两人连夜出发,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出城。
夜色中,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沈清鸢的心随着车轮的滚动,七上八下。萧煜,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