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熔心大帝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每人，抽取并炼化一个标准‘衰亡大宇宙’（直径约百亿光年）的全部能量与本源精华，以其为核心材料，铸造一柄‘帝胚剑’的剑胚。”
帝胚剑！虽然只是“剑胚”，但冠以“帝胚”之名，意味着其潜力至少能达到准帝器，甚至有望孕育出帝兵雏形！这对于任何准帝境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代价是……抽干一个百亿光年大宇宙的全部能量与本源！这无异于亲手扼杀一个浩瀚世界，断绝其中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觉得残忍？觉得有伤天和？”熔心大帝似乎看穿了部分学员的心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幼稚！尔等可知，维持帝国边疆的一座‘镇界长城’，每日需要消耗多少大宇宙的本源？炼制一艘能够跨星域作战的‘星河帝舰’，需要熔炼多少星辰的核心？发动一次足以重创异族主宰的‘诸天星爆大阵’，又需要献祭多少世界的生灵与法则？”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而冷酷：“资源是有限的！而敌人是无限的！为了我人族疆域永固，为了帝国传承不灭，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一个本就该寂灭、或者充满缺陷的废弃宇宙，若能以其残骸，为我人族天骄铸就一柄未来可能斩杀异族大帝的利剑，那便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价值！”
“记住！在这里，没有悲悯，没有犹豫，只有效率，只有成果！你们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最完美的手法，将分配给你们的宇宙‘材料’利用到极致！浪费一丝能量，都是可耻的犯罪！”
“现在，任务明确：抽干宇宙，铸帝胚剑胚！时间：外界三年！要求：剑胚胚胎需达到‘能量充盈’、‘结构稳定’、‘法则内蕴’三项基础标准。失败者，扣除所有炼器院积分，终身不得再选修任何炼器课程，并且……需亲自进入所分配宇宙残骸，承受其寂灭反噬百年！”
惩罚之严厉，令人咋舌。终身禁修炼器，还要承受宇宙寂灭反噬百年？那几乎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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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分配‘材料’！”熔心大帝不再多言，手中铁杖一挥。
平台上的阵法纹路亮起，每个学员脚下都出现一个传送阵图。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各自识海，包含了分配给自己的那个衰亡宇宙的具体坐标、基础状态信息、以及炼器室的使用权限。
夏衍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间独立的炼器室内。
炼器室内部空间极为广阔，方圆超过万里。地面、墙壁、穹顶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炼器阵法，能够提供稳定的高温、能量引导、法则压制等环境。中央那座混沌色熔炉更是高达千丈，炉身上九龙盘绕，龙口对准下方，连接着数条粗大无比、直径超过百里的暗红色能量管道，这些管道如同巨蟒，穿透炼器室底部，延伸向下方无尽幽暗的虚空，最终连接向某个特定的坐标。
透过炼器室前方那面巨大的透明能量壁障（可单向观察外界），夏衍看到了分配给自己的那个“材料”。
那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百二十亿光年的庞大宇宙。其宇宙膜壁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不断有污浊的、带着衰败气息的能量流和破碎的物质喷涌而出。宇宙内部一片昏暗，仅有的光芒来自于一些即将熄灭的恒星余烬，以及大规模星体碰撞、爆炸产生的短暂闪光。整个宇宙散发着浓郁的死寂、混乱与终结气息，仿佛一个步入暮年、浑身脓疮、痛苦挣扎的巨人。
夏衍的神念顺着能量管道，小心翼翼地探入这个衰亡宇宙内部。
刹那间，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负面信息洪流冲击而来！
那是星辰熄灭时的冰冷余韵，是黑洞吞噬一切后的空虚回响，是星系碰撞崩解时的法则哀鸣，是时空结构走向彻底混乱前的扭曲呻吟……以及，最微弱、却最令人心悸的，是无数残存的、已经无法形成完整意识的生灵意念，在绝望与痛苦中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哀嚎与悲泣！
亿兆生灵，或许早已在宇宙衰亡的过程中死去大半，但残留的意念、破碎的灵魂、对生的眷恋、对死的恐惧，依旧弥漫在这个濒死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夏衍的眉头深深皱起。即便以他历经生死、道心坚定的意志，面对如此庞大而纯粹的“死亡交响曲”，也不免感到心神摇曳，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他能理解学院的理念，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他也明白，这个宇宙本身已经走向衰亡，即便不加以利用，其内部的生灵最终也难逃寂灭的命运。但是，理解归理解，真正要亲手执行这种“抽干”的操作，尤其是感知到那些残存的、微弱的生灵哀嚎时，那种感觉依旧令人不适。
他转头，透过能量壁障，看向其他炼器室的方向（壁障有单向透明和模糊处理，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和能量波动）。
他“看”到，不少炼器室内已经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那些学员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抽取宇宙能量了。
只见一道道粗大的、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从那些炼器室的能量管道中逆向喷涌而出，灌入中央熔炉！熔炉轰鸣，火光冲天！学员们各施手段，有的催动火焰神通，有的运转吞噬功法，有的借助法宝阵法，疯狂地掠夺着分配给自己的衰亡宇宙的最后能量。
每一个能量被剧烈抽取的衰亡宇宙，其暗红色的膜壁都会剧烈震颤，裂痕加速蔓延，内部本就混乱的能量环境更加狂暴，濒死的“哀嚎”似乎也变得更加尖锐、凄厉！
整个炼器星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宇宙屠宰场”！
夏衍甚至“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炼器室内，一名来自某个以吞噬着称的妖族学员，直接现出部分本体，张开血盆大口，隔空吞噬着宇宙能量，脸上露出贪婪而享受的神色，对宇宙内传来的哀嚎充耳不闻。
也看到一名人族学员，面色冷漠，双手结印，催动一座宝塔状的法宝，镇压、提炼着宇宙能量，眼神中只有对“材料”利用率的计算，没有丝毫波澜。
更看到个别心志稍弱的学员，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抽取能量的过程断断续续，显然内心在挣扎，但迫于课程压力和惩罚威胁，又不得不继续。
炼器星域上空，熔心大帝佝偻的身影悬浮着，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炼器室，对那此起彼伏的宇宙哀嚎和学员们的各种反应，视若无睹。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早已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成长必经的淬炼，是褪去幼稚、拥抱现实、适应帝国生存法则的第一步。
夏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为了那帝胚剑胚的诱惑，也不是为了逃避惩罚，而是因为，这是中央学院的课程，是他成长路上必须面对的一环。在这里表现不佳，影响的不仅是自己，也可能牵连到母亲姜皇后，甚至给大皇子那边留下攻击的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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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定要用这种粗暴的、近乎掠夺式的方式吗？”夏衍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衰亡宇宙，心中念头飞转。
他想起了自己的归零大道。
归零，是终结，是湮灭，是万物之终。但同时，在极致的终结之中，也蕴含着“净化”、“提炼”、“返本归元”的意境。
如果直接暴力抽取，固然能获得能量，但过程中必然会混入大量衰亡宇宙本身的负面杂质、混乱法则、以及那些生灵哀嚎形成的“怨念”，这些都会影响最终剑胚的品质，甚至可能对铸造者自身造成心魔侵蚀。
而若是用归零之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夏衍心中逐渐成型。
他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立刻开始通过能量管道反向抽取宇宙能量。而是盘膝坐在了熔炉前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