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微微分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缓步走来,吸引了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
那是一名女子,年约双十,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云纹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软烟罗短衫,衣料考究,剪裁合体,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溢彩,与这边城粗犷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像是个从中原繁华之地来的官家小姐。
她容颜极美,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只是那嘴角天然微微向下抿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冰雪雕琢的玉人,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一头青丝简单地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素雅的青玉簪,再无多余饰物,更衬得脖颈修长,气质出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并非抱着琵琶琴瑟之类小姐常备的物事,而是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暗蓝色,看似寻常,但抱在她怀中,却莫名给人一种人剑合一、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感。
这装扮确实突兀。一个看似娇滴滴的富家小姐,为何会怀抱利剑出现在这龙蛇混杂的边城?
然而,女子神色坦然自若,对于周遭投来的各种目光。
惊艳、好奇、探究、甚至是不怀好意。
她都恍若未觉。那双清澈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集市,偶尔在某个贩卖草药或是奇特矿物的摊位上停留片刻,却又很快移开。
自从两年前影剑门那场剧变,经历了诬陷、重伤、流言蜚语与最终的“被舍弃”,她的心仿佛在冰窟中淬炼过一般。往日的拘谨、敏感、对清白的执着,早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豁达与坚韧所取代。
既然世间已无容我坦荡之处,那我便自守一方澄明。他人的眼光与议论,再也无法扰动她心湖半分。
她走到一个卖糖人的老妪摊前,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糖人,清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她买下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并未自己吃,而是转身,递给了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衣衫褴褛的小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