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玄那句“可愿一直在我身边”和月亮以露水写下的那个“愿”字,如同在两人之间立下了一道无声的盟约。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云清玄代写书信更加勤勉,甚至偶尔会为人撰写寿联、喜帖,润笔费虽微,却一分一厘都仔细攒下。月亮则用她那学自绣坊、如今已灵动许多的针线,悄悄绣起了鸳鸯帕、并蒂莲,针脚细密,蕴含着女儿家难以言说的心事。他们依旧清贫,但眉眼间的笑意与流转的情意,却比任何富贵都来得动人。
在一处他们短暂停留、民风淳朴的小镇,云清玄用积攒许久的银钱,买了一对最普通的银戒,又扯了二尺红布,请借宿的农家大娘做了两身简陋的喜服。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高堂在座,甚至没有喧闹的宾客。婚礼就在那间租来的、家徒四壁的茅屋里举行。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遍洒。屋内,一支小小的红烛摇曳生姿,映得一室暖融。
云清玄一身半旧青衫,外罩那件临时改制的红色外袍,更衬得面如冠玉,眸若星辰。月亮穿着那身粗糙却崭新的红嫁衣,未施粉黛,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烛光下,她清丽的容颜染上胭脂色,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羞怯。
“月亮,”云清玄执起她的手,将一枚小小的银戒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目光庄重而温柔,“我云清玄此生,愿与月亮结为夫妻,贫贱不移,生死不弃。纵前路坎坷,此心唯你,天地共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承诺力量。那并非仅仅是凡间书生的誓言,更隐隐触动了他神魂深处被封印的神君本源,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为之微微一荡。
月亮仰头望着他,心潮澎湃,那点灵光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她不会说那些华丽的誓言,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将另一枚银戒,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手指上。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他,最后双手交叠,按在胸前,清澈的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然。
——我的心,给你。你在,我在。
云清玄看懂了她无声的誓言,心中激荡,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红烛噼啪,映照着相拥的身影,简陋的茅屋,因这真挚的情感,而胜却人间无数琼楼玉宇。
自此,她不再是孤女月亮,而是云清玄的妻子。
婚后不久,科考之期渐近,两人不得不再次踏上行程,前往京城。此番上路,心境与以往截然不同。虽是赶路,却更像是一场新婚的游历。云清玄会指着路边的野花告诉她花名,会在她走累时背她一段;月亮则会用野花编成花环戴在他头上,会在他读书时,安静地在旁边烹煮一壶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