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下路途

不是疼晕的——是文森特动作太快。匕首顺着坏死组织的边缘切进去,唰地一划,皮肉分开。黑色的脓血涌出来,石影立刻用布擦掉。

第二刀更深,碰到了骨头。

林海能听见刀刮在骨头上的声音,嘎吱嘎吱,像锯木头。他咬紧木棍,牙龈出血,满嘴铁锈味。

文森特手很稳。他按照古籍里的解剖图,找到关节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撬。

咔嚓。

腿断了。

不是截肢,是只切掉坏死的部分。从膝盖下方三寸处切断,留下相对健康的组织。切口整齐,骨头断面白森森的。

血喷出来。石影立刻勒紧金属丝止血带。月下独逅把烧红的炭火凑近——不是直接烙,是靠近,用高温烤灼伤口表面。

滋啦——

白烟冒起,肉烧焦的臭味弥漫。林海终于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篝火烧得很旺,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用撕下来的布袍和止血蓟的汁液混合成的糊状物包的。不疼了,或者说,疼麻木了,只剩钝钝的胀感。

“成功了。”文森特坐在旁边,脸上全是汗,“出血止住了,感染应该能控制。但能恢复成什么样……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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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试着动了一下。腿还在,但轻了很多。他撑着坐起来,看见月下独逅正在用树枝给他做拐杖。

“谢谢。”他说。

文森特摇摇头,看向篝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影子晃来晃去。

“艾伦小时候,”老学者忽然说,“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折了。我背着他去找医生,他趴在我背上哭,说疼。我说男子汉不能哭,他就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应该安慰他的。应该说‘疼就哭出来,没关系’。但我没说。”

林海没接话。

“后来他长大了,跟我越来越远。”文森特继续说,“我觉得他不懂我的研究有多重要,他觉得我不关心他。我们吵过很多次。最后一次吵架,他说‘你只在乎那些死人留下的东西,不在乎活着的儿子’。我气得打了他一巴掌。”

篝火噼啪响。

“现在他真的成了……那些东西的一部分。”文森特声音哽咽,“我用他留下的方法救了你。这算什么?赎罪?还是讽刺?”

林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救的不止我。”

文森特抬头。

“他救了要塞里可能还活着的人,救了北境,可能还救了更多。”林海看着篝火,“你教出了一个英雄。虽然代价太大,但……他是个英雄。”

老学者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没有声音,但篝火光里能看到眼泪从指缝渗出来。

月下独逅和石影背过身去,假装忙别的事。小苔坐在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看着他们。

那一夜,篝火烧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