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说要修船,真不是吹牛。
这老家伙拖着那条瘸腿,在甲板上忙活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指挥还活着的三个船员——现在药效过了,那三人眼神清明不少,虽然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但至少能听懂人话了。
“老杰克,去把备用帆布拖出来!比利,检查缆绳,断了就接,接不上就换新的!汤姆,你跟我来补甲板!”霍克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林海靠在船舱边看着。月光很亮,照得甲板上一片银白。霍克从工具间翻出木板、钉子、还有一罐黑乎乎像沥青的玩意儿——船用防水胶。他用匕首削木板边缘,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缭乱,削好的木板严丝合缝地卡进甲板破洞,钉死,涂胶,一气呵成。
“这手艺……”月下独逅坐在林海旁边,正在往腿伤上敷药——是星瞳给的环塔伤药,淡绿色的膏体,抹上去凉丝丝的,疼痛立刻缓解不少。
“开几十年船的老水手,都这本事。”林海说。他想起贝克,那个矮人铁匠也是,手上活儿精细得不像话。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都有种特别的专注。
星瞳没参与修船。她拿着那个金属圆盘仪器,在船上各处走动,不时停下来读数。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紧锁的眉头。
“又有什么发现?”林海走过去问。
“空间扭曲在加剧。”星瞳把仪器递过来。圆盘中心的细针正在疯狂颤抖,划出不规则的轨迹。“不是线性恶化,是指数级的。每过一小时,稳定性就下降百分之三。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十小时,二十小时就达到临界点。”
“临界点会怎样?”
“雷暴失控,形成永久性的能量漩涡。”星瞳收起仪器,“到时候整个雷鸣岛会被包裹在半径十里的雷电屏障里,别说船,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二十小时。比之前估算的又少了十小时。
林海看向霍克:“修好船要多久?”
“天亮前能凑合着开。”霍克头也不抬,正用锤子敲钉子,“但全速前进?难。主帆破了好几个洞,补了也兜不满风。而且船底被雷鳗撞出裂缝,虽然用胶堵了,但速度快了水压大,可能会崩。”
“最快多久能到岛?”
霍克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天,又看看海面。“现在离岛还有一百二十海里。正常航速六节,二十小时差不多。但这是理想情况——海上没风、没浪、没雷暴。现实点……二十五小时。”
来不及。
星瞳显然也听懂了,她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短杖。
“有个办法。”林海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用规则能量推动船。”林海解释,“风之核心可以制造持续的气流,推帆前进。如果能配合水流……”
“你疯了?”月下独逅瞪眼,“这才刚打完一场,你能量剩多少?还要推一整条船?”
“够。”林海摸了摸胸口锁芯,“星瞳给的补充剂效果不错,恢复了三成左右。加上一晚上的自然恢复,天亮前能回到六成。推船……应该够撑到岛附近。”
“然后呢?”星瞳问,“登岛之后你怎么办?能量耗尽的传承者,怎么对付雷兽和风暴祭司?”
“总有办法。”林海说,“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星瞳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扬起——这是林海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但确实是个笑。“你倒挺会给我派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