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的时候，雷鸣岛已经近得能看清细节了。

那压根不像是座岛，倒像是一大团被强行捏在一起、还在发脾气的乌云。岛的主体在雷暴云下面若隐若现，黑乎乎的，看轮廓全是陡峭的山崖。云层压在岛顶，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着，里面电光窜动，不是一道一道地闪，是连成片的、密密麻麻的电网，把整个天空映成一片病态的紫白色。

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呛人，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里刺刺的。林海的头发根根直立，不用摸都知道静电已经强到什么地步。

星瞳的金属圆盘仪器在疯狂报警，细针早就不是颤抖，是在盘面上画圈，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空间稳定性跌破阈值了，”她声音发紧，“雷暴随时可能全面爆发。飞艇到了吗？”

像是回答她的问题，头顶云层突然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自然现象——那口子边缘太整齐了，像用刀划开的。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飞艇从裂口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破浪号”正上方约百米处。飞艇腹部打开，垂下三条绳索，绳索末端连着简易的吊具。

“环塔的快速投放装置。”星瞳快速解释，“套上吊具，飞艇会把我们拉到安全高度，然后朝岛中央滑翔过去。着陆用缓降符文——希望它们还管用。”

希望？林海看了她一眼。

“理论上管用。”星瞳补充道，但语气没那么笃定了。

霍克和三个船员仰头看着飞艇，目瞪口呆。老船长咽了口唾沫：“你们……真要跳过去？”

“不然呢？游过去？”月下独逅已经开始套吊具了。那东西像个背心，前后有两块硬板，用皮带固定。他检查了一下腿伤，活动还算灵活。“林海，护甲。”

两人把绝缘护甲套在外面。护甲很轻，但穿上后有种被包裹的束缚感。头盔的面罩是深色的，看出去整个世界都暗了一截。

星瞳也套好了自己的装备——不是绝缘护甲，是一套更轻便的银灰色紧身服，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走！”她第一个扣上吊具的锁扣。

绳索自动收紧，把她往上吊。星瞳的身体离地，快速上升，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林海和月下独逅紧随其后。

离地瞬间，失重感袭来。海风在耳边呼啸，“破浪号”在脚下迅速变小，甲板上霍克的身影成了个小黑点。上升速度很快，十几秒就到了飞艇腹部。

飞艇内部比之前那艘小得多，就一个驾驶舱加个货舱。驾驶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穿着环塔制服，朝星瞳点了下头，没说话。

“目标点，岛中央引雷塔正东五百米。”星瞳快速下令，“避开主雷暴区，从东南侧切入。”

驾驶员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飞艇转向，朝着雷鸣岛加速。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的景象——靠近岛屿的海面不再是深蓝，而是一种诡异的银白色，海水里全是细密的电火花在跳跃。浪头拍在礁石上，炸开的不是水花，是噼啪作响的电弧。

“那是什么？”月下独逅指着岛西侧的海滩。沙滩上站着二十几个灰袍人影，排成整齐的队列，面朝大海。即使从这个高度看，也能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紫色光芒。

“风暴祭司。”星瞳说，“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试图稳定或者……引爆雷暴。”

话音刚落，一道粗得吓人的紫色闪电从云层劈下，正中岛中央某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是几乎震破耳膜的炸雷。飞艇剧烈颠簸，像是被巨人的手掌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