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往来,可施加影响的,约有三四十人。
但狄仁杰、刘仁轨、孙行、冯朔这些核心人物,铁板一块,针插不进。”
“铁板?” 武则天冷笑,“这世上,就没有砸不碎的板子。
是人就有弱点,有欲望,有恐惧。
狄仁杰清正,可他族中子侄呢?
刘仁轨老成,但他家乡的田产呢?
孙行管着户部金山银海,当真一尘不染?
冯朔……哼,他爹冯仁倒是死得干净,可他冯家在长安、洛阳的产业,难道都是清白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狠厉:“去查。从他们的家人、门生、故旧查起。
一桩一件,细查。
找不到贪墨,就找僭越。
找不到僭越,就找言行失当。
实在没有……”
武则天转过头,烛火在她眼中跳动,“那就给他们‘造’一点。找些‘苦主’,写几份‘血状’,让‘证据’自己说话。”
裴婉背脊发凉,以头触地:“娘娘……狄仁杰执掌兵部、吏部多年,甚至断案能力极强!
若被他察觉……”
“察觉又如何?” 武则天打断她,“本宫要的不是坐实他们的罪,是要把水搅浑。
浑水里,鱼才容易受惊,才容易犯错。
只要他们有一丝慌乱,有一处应对失当,本宫就能抓住,就能放大。
就能让天下人看看,太子倚重的‘贤臣’,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
“明崇俨死了,线索暂时断了。
但‘李树将凋,武花当开’这八个字,既然出来了,就不能浪费。
裴婉,让千金公主府蓄养的那些说书人、游方僧道,还有洛阳北市那些三教九流。
把这八个字,编成歌谣、故事、谶言,悄悄传出去。
不要急,一点点来,先从市井开始,让它自己‘长’起来。”
“是。” 裴婉记下。
“还有,上阳宫的工程,不能停。
告诉阎立本,本宫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主殿必须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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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要在新殿里,过今年的千秋节。”
“娘娘,石料、银钱……”
“让武承嗣去想办法。”
武则天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是总说自己朋友遍天下吗?
那些江南的盐商、蜀中的锦商、西域的胡商,该‘报效’朝廷了。
告诉他,这是本宫给他最后的机会。
办好了,日后有他的富贵。
办不好……他就去岭南,陪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做伴。”
裴婉心头凛然,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
“陛下那边……” 她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忌惮,有幽怨,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
“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
从明日起,立政殿闭门谢客,本宫要专心为陛下抄经祈福。
外间一切事务,非本宫亲召,不得打扰。”
“那……太子若来请安?”
“照常接待,但只谈家常,不论国事。” 武则天走回榻边,重新拿起那串沉香木佛珠。
“另外,让太医署每日给陛下请脉的方子,抄一份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