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买回来后,他看着那小巧精致的木盒,心里还直嘀咕。

五十文啊,够买多少笔墨纸砚了?

就为了一把刷子?

自己真真是鬼迷心窍了!

可钱掌柜那句张府同款,读书人风雅。

还有,那刷子本身雅致的模样,又让他觉得,或许……或许真有点用?

其实。

吕秀才一直有个难以启齿的烦恼。

他有严重的口气。

并非他不爱洁,每日青盐柳枝从不懈怠,可不知为何,口中总隐隐有些异味。

尤其,是紧张,或说话多了之后。

这毛病在私下还好,一到文会,诗社这类需要与人近距离交谈的场合,便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他曾见人交谈时不经意掩鼻,虽未必是针对他,却总让他如芒在背。

说话也不敢大声,更别提畅谈阔论了。

刚好。

今日傍晚。

镇上几位相熟的文友组织了一场小规模文会。

地点,就在镇西头李童生家的水榭。

吕秀才早早就收到了帖子,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又拿出了那把漱玉刷。

“罢了。”

“五十文都花了,总不能供起来吧。”

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随后,学着钱掌柜演示的样子,蘸了点附赠的薄荷牙粉,小心地刷起牙来。

初时有些别扭,但,刷毛触感比柳枝细腻得多。

薄荷的清凉感迅速蔓延,带着牙粉的细微颗粒,刷过齿缝牙龈。

片刻后,他用清水漱口,只觉得满口清新凉润,用力呵气到手心闻了闻。

往常,那若有若无的滞涩气息,竟然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唰!

吕秀才心头猛地一跳。

对着水盆又仔细漱了几次,反复确认。

真的改善了!

虽不敢说全然消失,但,那恼人的异味确确实实被大幅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爽的薄荷余韵。

他摸了摸光滑的牙面,看着手中温润的木柄牙刷。

第一次觉得那五十文,似乎,也许,没那么冤枉了?

带着这份惊喜和隐隐升起的信心,吕秀才整理好衣衫,昂首挺胸地出门赴会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