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赌坊内，雷香主派进去的两个内应，一个绰号“泥鳅”的混在后厨打杂，另一个叫“小顺子”的则在货仓帮忙搬货。两人按照吩咐，不敢靠近东跨院，只在外围活动，竖起耳朵收集零碎信息。

几天下来，收获甚微。东跨院那栋独栋小楼看守严密，除了刁五定时送饭，寻常伙计根本不允许靠近。关于楼里“贵客”的消息，也被刻意封锁，打听不到什么。

这天傍晚，赌坊生意渐入高潮，人声鼎沸。小顺子跟着管事往地窖搬新到的酒水，累得满头大汗。搬完最后一坛，管事甩给他几个铜板，打发他自去歇息吃饭。小顺子又累又饿，想着去后厨找点吃的，顺便跟“泥鳅”对对消息。

他抄近路，绕到东跨院外侧的一条僻静窄巷。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小顺子心里一动，闪身躲到墙垛阴影里，屏住呼吸。

“……刁五爷，您行行好，再宽限两天！这次一定连本带利还上！”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哀求道。

“宽限？老子都宽限你几回了？”另一个粗哑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正是护院头目刁五，“告诉你，疤爷那边催得紧！你欠的不是老子的钱，是疤爷的钱！再还不上，小心你那在码头扛活的老子和你那病秧子妹妹！”

“别！别动我家里人！”先前那声音慌了，“五爷，我……我想到办法了！赌坊刘账房那边，前几日对账，好像有一笔小数目对不上……我……我或许能弄点出来……”

“嗯？”刁五的声音透出兴趣，“多少？”

“大概……二三十两银子……”

“呸！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刁五啐了一口，“不过……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这么着，你今晚就想办法弄出来。老子在疤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能再缓你几天。”

“多谢五爷！多谢五爷！”那人千恩万谢。

“记住了，子时之前，老地方见。要是敢耍花样……”刁五冷笑一声，脚步声响起，似乎离开了。

小顺子在阴影里听得心惊肉跳！疤爷！果然还在楼里！而且还在放印子钱逼债！更关键的是，那个欠债的人，似乎是赌坊账房的人？能接触到账目？这可是条大鱼！

他不敢久留，等外面没动静了，才猫着腰，一溜烟跑回住处，心还在怦怦直跳。

当晚，小顺子设法将消息传给了外面的接头人。消息很快送到林墨手中。

“赌坊刘账房的伙计？欠了‘疤爷’的高利贷？”林墨看着纸条，眼中精光闪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一个被逼到绝境、又能接触核心账目的小人物，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公子，怎么办？要不要让里面的人接触他？”阿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