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农人:锄狐驱狐祟

北山脚下,青翠田畴层层叠叠。

农人王大山,古铜色的脸庞刻满风霜, 正挥汗如雨地锄着自家那几亩薄地。 日头毒辣,蝉鸣聒噪,汗水浸透了他粗糙的薄布短衫。

他的妻子李氏,是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每天都会贴上两张饼,提着盛满了粥的粗陶罐,沿着蜿蜒的田埂给丈夫送饭。

王大山蹲在田埂上,三两口把饼吞下肚,又把陶罐里的粥喝得只剩浅浅一层糊底,抹抹嘴,便把陶罐随手放在田垄旁一棵歪脖子槐树的树荫下,转身继续挥锄劳作。

太阳西坠,王大山扛着锄头走到槐树下准备提上陶罐回家。却发现罐子干净的像被水洗过。

“怪事!”王大山嘀咕了一句,“今天的粥也不稀呀。”他摇摇头,也没太在意。

谁知接下来几天,不管妻子熬的粥有多稠,不管王大山饭后把陶罐放在树根下还是草窠里,只要是傍晚去取,罐子里必定是干干净净犹如水洗过一般。

王大山就纳闷了,次日便留了个心眼,午饭后,他若无其事的把装着些许残粥的陶罐放在槐树下,自己则在不远处的田地里假装劳作,用眼睛余光时时扫视着陶罐。

不一会儿,就见田埂边的灌木丛里悄悄探出一颗毛绒绒、尖嘴长吻的狐狸脑袋。

那狐狸披着一身油亮水滑的赤色皮毛,一双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耳朵机警地转了两圈,见农人一直在低头劳作,便大着胆子跃出草丛,踮着脚尖,悄无声息的溜到陶罐旁。

它先是凑近罐口,鼻子用力嗅了嗅,残留的米香让它眼中流露出贪婪。随即,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钻进了罐子里,贪婪地舔舐着罐壁上挂着的粥渍和罐底的残粥。

“好个偷嘴的畜牲!”王大山看得心中火起,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悄然逼近 ,猛的抡起锄头朝着那撅在罐口外的狐狸后臀狠狠砸去!口中暴喝一声:“贼狐,看打!”

风声骤起!那狐狸惊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猛地就想缩头逃窜。可它方才舔得太过投入,脑袋钻得也太深,慌乱之中,那陶罐竟像个箍子一样,牢牢地卡在了它的脖子上!狐狸惊恐万状,带着沉重的陶罐,跌跌撞撞地想要奔逃。可陶罐限制了它的视线,更让它失去了平衡,在田埂上左冲右突,如同醉酒般连连摔跤,“砰!砰!”几声闷响,那粗陶罐子终究是撞在垄边的硬石上,应声碎裂,陶片四溅。

狐狸只觉颈上一松,终于挣脱了束缚。它惊魂未定地甩了甩头,一眼瞥见手持凶器、怒目圆睁的王大山,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呜咽,化作一道赤色闪电,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深处,亡命逃窜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王大山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片和狐狸仓皇逃窜的方向,啐了一口,恨恨道:“算你跑得快!再敢来,打断你的腿!”他弯腰拾起几块大些的陶片,心中虽是解气,却也隐隐觉得那狐狸的眼神,似乎过于灵动了些。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七八年光景。

南山二十里处,住着富绅赵老爷一家。

赵老爷中年得女,如珠似宝,故取名宝珠。这宝珠,生得杏眼桃腮,丰腴婀娜,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