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农人:锄狐驱狐祟

赵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按照王大山的要求,找来了他当年常戴的那种旧斗笠,寻了一把沉甸甸、锄刃磨得有些发亮的曲头锄。王大山穿戴起来,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北山的田垄上。

夜幕低垂,宝珠闺阁外的庭院里,灯火通明,赵老爷及家丁们屏息凝神,远远看着。待那狐狸又来作祟,王大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扛着锄头,大步流星走到小姐闺房门前。他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如同当年冲向田垄偷粥贼一般,带着一股子山野农夫的悍勇之气闯入房内。

屋内陈设精致,弥漫着淡淡的女子幽香。王大山不去看那纱帐后惊坐起的宝珠,目光如电般扫过略显阴森的角落,将手中的锄头用力往地上一顿!“咚!”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在寂静的夜里,震得房梁似乎都颤了颤。

紧接着,他须发戟张,双目圆瞪,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厉声怒喝,声音洪亮如钟,一如他当年追击时的愤怒:

“好个孽畜!我日日寻你,踏遍北山,原来你竟躲在这里兴风作浪!今日撞在我手里,任你修炼千年,也休想再逃!定叫你尝尝我这锄头的厉害,碎尸万段,决不轻饶!”

话音未落,只听得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尖锐、充满极致恐惧的狐啸!“嗷呜——!!!”那声音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惊骇,与当年田垄上的惨嚎如出一辙,却更加绝望!

王大山闻声,精神大振,知道有效。他愈发做出暴怒之态,挥舞着锄头,作势要四下搜寻劈砍,口中怒骂不绝:“出来!孽障!躲在哪里?出来受死!”

那无形的狐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故人”、这熟悉的斗笠、这致命的锄头、这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怒喝彻底击溃了心防。只听得空中传来一阵簌簌发抖、带着哭腔的哀告,尖细刺耳:“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上仙开恩!饶了小妖这条贱命吧!”

王大山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凶神恶煞,用锄头指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厉声叱道:“饶你?当年偷粥便该打死!如今竟敢祸害良家!留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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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的哀求声更加凄惨绝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王大山见火候已到,再次将锄头往地上重重一顿,声如洪钟:“孽畜听着!念你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速速给我滚!滚得远远的!若再敢踏入此地半步,或害人作祟,被我知晓,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仿佛一道无形的影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卷起一阵阴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慌不择路地从窗户缝隙猛钻了出去!纱帐后的宝珠看得真切,只见一个模糊的赤色狐狸虚影,夹着尾巴,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万分地窜入茫茫夜色,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冷的气息瞬间散去,房中烛火恢复了平稳的跳动。宝珠顿觉身上一轻,那股缠绕多日的压抑和阴寒消失无踪,一直昏沉的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

自此,赵府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困扰宝珠多日的狐妖之祟,烟消云散。赵老爷感激涕零,厚赠金银布帛,王大山推辞不过,只收了些许够补贴家用的。他婉拒了留在赵府的好意,依旧扛着他那把锄头,戴着旧斗笠,忙碌在北山脚下的田垄间。

山风依旧,溪水长流。王大山偶尔锄地累了,直起腰望望莽莽北山,想起南山那场离奇的经历,也只是摇摇头,憨厚地笑笑,继续埋头侍弄他的庄稼。而那曾在南山显赫一时的狐妖,自那夜之后,再未听闻其踪迹。或许,那顶破旧的阔笠和那柄沾着泥土的曲头锄,已成为它修行路上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恐怖梦魇,让它再不敢轻易靠近凡俗的人间烟火。因果之链,在这一击一喝之间,悄然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