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指向性太强了,几乎是在直接敲打某些以激进闻名、擅长“资本运作”的投资机构。
严榷面色不变,叶知秋则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流程推进得很快,袁勇平发言之后,就该轮到三家战略投资方依次陈述方案了。
按照申报时间排序,国兴资产的袁伟峰第一个发言,无非就是“平稳过渡,深耕增效”这种四平八稳的说辞,显然就是过来走下过场。
叶知秋今天依旧是一副精英学者的模样,一身珍珠白的套装,剪裁极佳,衬得肤色如玉。行走间步态从容,低跟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不突兀,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面前的话筒高度调整了一下,动作细致。
“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专家。”她开口,声音清亮悦耳,语速不疾不徐,“恒丰是金融行业的新兵,在产业方面更是学生。今天与其说是陈述方案,不如说是向大家汇报我们学习、思考后的一些不成熟想法,请各位批评指正。”
姿态放得很低,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她真的在示弱。
她身后的投影内容与国兴的沉稳蓝色调截然不同,用了大量对比鲜明的图表和动态趋势线。
“我们研究东麓超过一年。”叶知秋第一句话就让不少人抬起了头,“结论是:东麓的困境,本质是系统性僵化和战略短视。它的问题不是某个环节,而是整个机体在新商业环境下的不适应。”
她切换下一页,屏幕上并列着东麓和两家国际同行的产品迭代路线图。东麓的线几乎停滞在五年前,而竞争对手的线陡峭上升。
“所以,恒丰的方案不是‘改良’,而是重构。”她语气转强,“第一,业务重构。果断剥离亏损且无战略意义的传统业务单元,哪怕短期内会带来资产处置损失和人员分流压力。聚焦资源于高精度传动系统和特种材料两个最具潜力的方向。”
“第二,治理重构。引入具有全球视野和成功经验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替换部分现有管理层。同时建立全新的、市场化的激励与考核机制。”
“第三,资本重构。恒丰将联合国际产业资本,不仅注入资金,更导入技术、订单和供应链资源,帮助东麓‘换血’的同时,直接‘换档’进入全球赛道。”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东麓看似复杂实则清晰的病理。
“叶总,”评审席中间一位面容严肃的女专家开口,“你的方案很锐利,但也非常残酷。剥离业务、更换管理层,意味着大量既得利益被触动,可能引发激烈的内部对抗甚至社会不稳定。恒丰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和能力吗?还是说,你们只负责‘破’,‘立’和稳定留给地方政府?”
问题直指核心,也是所有激进改革方案最脆弱的软肋。
叶知秋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