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陈嚣懂了。

他脚步不停,声音在矿洞里回荡:“这世上没有如果。”

萧绾绾轻轻笑了:“也是。”

她闭上眼,将脸贴在他后颈。温度传来,是活着的实感。

第五天,他们走到了矿洞最底层。

这里空间极大,仿佛整个山腹被掏空。中央有地下河穿过,水声潺潺。而在一侧岩壁上,果然有几个脸盆大的通风口,天光从外面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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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萧绾绾指着最大的一个通风口,“爬出去……是野狐岭北坡……离易州……还有八十里……”

亲卫们欢呼。

陈嚣却皱眉:“通风口太小,只能一个一个爬。而且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

“我去探路。”一个年轻亲卫自告奋勇。

陈嚣点头:“小心。”

亲卫卸下甲胄,钻入通风口。一炷香后,他缩回来,脸色难看:“将军,外面……有契丹兵的营火!至少两百人,守着一个山口!”

众人心一沉。

萧绾绾挣扎下地,扶着岩壁喘息:“那是……耶律斜轸的封锁线。他猜到……我们会从北面出山。”

“绕不过去?”陈嚣问。

“绕不过。”萧绾绾摇头,“那是唯一出山的隘口。”

绝境。

矿洞里死一般寂静。重伤员在呻吟,亲卫们眼中露出绝望。

陈嚣走到地下河边,掬水洗了把脸。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清醒。

他回头,看向萧绾绾:“你说过,耶律斜轸想活捉你,押回上京?”

萧绾绾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瞪大眼睛:“你……你要用我当诱饵?”

“不是诱饵。”陈嚣走回她面前,蹲下身,“是赌注。赌耶律斜轸看见你,会亲自来抓。赌他会放松警惕,赌他……”

他眼中闪过寒光:“会给我一个杀他的机会。”

萧绾绾看着他,良久,笑了:“好。我赌。”

次日清晨,隘口契丹大营。

耶律斜轸正在帐中喝闷酒。搜山七日,连陈嚣的影子都没摸到,上京已经来了三道斥责文书。正烦躁时,亲兵冲进来:“大王!山道上有动静!”

耶律斜轸扔下酒碗,冲出大帐。

只见远处山道上,一个纤细身影正踉跄走来——正是萧绾绾。她浑身是血,拄着一根树枝,每走几步就摇摇欲坠。

“青鸾?”耶律斜轸眯起眼,“她没死?一个人?”

“好像是的……后面没看见别人。”

耶律斜轸沉吟片刻,冷笑:“陈嚣肯定躲在附近,想用她引我出去。传令:调一百人,随我上前。其余人守好营寨,弓弩准备!”

他翻身上马,率一百亲兵驰出营门。

萧绾绾看见他,似乎想逃,却摔倒在地。耶律斜轸策马至她身前十丈,勒马:“青鸾,陈嚣在哪?”

萧绾绾抬头,脸色惨白,却笑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耶律斜轸一愣。

就在这时,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

轰——!!!

隘口两侧山体突然炸开!不是火药,是陈嚣让人在矿洞深处引爆了废弃的矿柱!山石崩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契丹大营和后路截断!

“中计了!”耶律斜轸反应过来,拔刀就砍向萧绾绾!

萧绾绾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与此同时,地下河中,陈嚣和十六名亲卫如鬼魅般钻出!他们浑身湿透,却杀气冲天!

“耶律斜轸!”陈嚣厉喝,“今日取你狗命!”

耶律斜轸又惊又怒,但见对方只有十几人,胆气复壮:“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