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对十七。
混战再起。
但这次不同——陈嚣根本不与普通士兵纠缠,目标只有一个:耶律斜轸!
他像一柄凿子,硬生生凿穿敌阵,直扑耶律斜轸!亲卫们拼死护住他两翼,用血肉之躯挡住刀剑。
五丈。
三丈。
一丈!
耶律斜轸挥刀劈来,陈嚣不闪不避,左手硬接刀刃——刀锋卡进臂骨,但他右手长剑已刺出!
噗嗤!
剑尖从耶律斜轸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耶律斜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
陈嚣抽剑,鲜血喷溅。耶律斜轸坠马,气绝。
“大王死了!!”契丹兵大乱。
陈嚣踉跄后退,左臂几乎被斩断,鲜血如注。萧绾绾扑过来,撕下衣襟死死勒住伤口。
“走……”陈嚣吐出这个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三日后,易州城。
赵匡胤亲自率军接应,在野狐岭北麓找到了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十七人,只剩九个能站着。陈嚣昏迷不醒,左臂伤口溃烂,高烧不退。萧绾绾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当陈嚣被抬进易州城时,满城将士列道相迎。
“陈将军回来了!”
“涿州粮仓烧了!耶律斜轸死了!”
欢呼声震天。
都督府内,柴荣亲自守在病榻前。御医诊治后,低声道:“箭伤入骨,失血过多,加上劳累感染……能不能醒,看天命。”
柴荣握紧陈嚣冰凉的手,眼眶发红:“陈嚣,朕不许你死!给朕醒过来!”
门外,萧绾绾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神空洞。
李晚棠端着一碗药走来,看见她,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你是谁?”李晚棠问。
“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萧绾绾轻声说。
李晚棠看了她许久,将药碗递给她:“去喂他。你救了他,我谢你。”
萧绾绾接过药碗,手在颤抖。
她走进房间,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将药喂进陈嚣口中。药汁从嘴角流下,她用手帕擦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柴荣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夜深了,众人都退去。
萧绾绾仍坐在那里,握着陈嚣的手,低声说话。
“陈嚣,你说这世上没有如果。”
“但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个普通女子,在江南水乡开个医馆。”
“你来做客,我请你喝茶。”
“我们……不问国仇,不论身份。”
她俯身,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
一滴泪,滚落,浸入纱布。
窗外,月如弯钩。
照见人间,多少无奈,多少情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