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就要去握李氏的手。

“唐公子!”旁边监督的柳芸娘的丫鬟突然开口,“夫人说了,技术指导保持三尺距离。”

唐世唐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是是是...我就是...就是着急。”

李氏红着脸,赶紧低下头。

一上午面试了二十多人,唐世唐“指导”了七八个,每次都被丫鬟打断。到后来,他气得直瞪眼,但又不敢发作。

最终选了十五个织女,都是手脚麻利、相貌...普通的妇人。唐世唐本想来几个年轻貌美的,但柳芸娘早有吩咐:“选人首看手艺,再看品行。若选些不三不四的,仔细你的皮。”

他哪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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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造坊开张第一日,问题就来了。

那些旧织机,不是这里卡线,就是那里断梭。织女们忙活一天,布没织出半尺,线倒断了十几根。

唐世唐这个“技术指导”束手无策——他哪懂修织机?他只会“指导”姿势。

“这织机...得修。”一个老织女说。

“修?”唐成皱眉,“修得花钱。这样,你们先将就用着,等布卖出钱,咱们换新的。”

织女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言。

吴阳那边也出了问题。他负责采购丝线,找的是相熟的布庄——掌柜是个年轻寡妇。吴阳一去,眼睛就直了。

“王掌柜,这次要五百斤丝线...”他盯着寡妇的胸脯。

王寡妇脸一红,低头算账:“五百斤...按市价一两二钱一斤,共六百两。”

“六百两?”吴阳吓了一跳,“不是说好五百两吗?”

“那是去年的价了,”王寡妇抿嘴笑,“今年丝价涨了。”

“可...可我们只有三百两预算...”

“那就少买点,”王寡妇凑近,吐气如兰,“或者...吴公子可以‘讲讲价’嘛...”

吴阳咽了口唾沫:“怎么讲?”

王寡妇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划:“看吴公子...诚意了。”

吴阳骨头都酥了,当场拍板:“行!五百斤就五百斤!钱...我先赊着!”

他哪敢说预算只有三百两?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本事?

于是,五百斤丝线的订单就这么签了,价格六百两,远超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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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人碰头。

唐成先报账:“租作坊,三十两;买五台旧织机,二十五两;雇织女,预支一个月工钱,四十五两...还剩两百两。”

吴阳支支吾吾:“那个...丝线...我谈好了,五百斤,六百两...”

“多少?!”唐成瞪眼,“六百两?!咱们总共才三百两!”

“是...是贵了点,”吴阳擦汗,“但王掌柜说了,这是上等丝线,织出来的布能卖高价...”

“高价个屁!”唐成怒吼道。唐世唐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看吴兄是看人家掌柜貌美,被迷了心窍吧?”

“你放屁!”吴阳气急败坏,“我是为了织造坊好!”

“好了好了,”唐成头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订单都签了,还能退?”

三人沉默。

半晌,唐成咬牙:“这样,丝线钱...先欠着。等布织出来卖了钱再还。”

“可王掌柜能答应?”

“我去说!”唐成站起身,“不就是个寡妇吗?我还对付不了?”

他去了,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王寡妇说了,欠钱可以,但要三分利。三个月内还清,连本带利...六百九十两。”

“六百九十两?!”吴阳跳起来,“她抢钱啊!”

“谁让你签的合同?”唐成冷笑,“现在知道急了?”

三人又吵起来。

最后还是唐世唐打圆场:“别吵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织布卖钱。织机旧点就旧点,丝线贵点就贵点,只要布织得好,总能卖出去。”

“可那些破织机...”唐成叹气。

“我有办法!”唐世唐眼珠一转,“织机不好用,咱们可以...改良工作环境!”

“怎么改良?”

“您想,”唐世唐神秘兮兮地说,“织女们为什么织得慢?因为热!这作坊密不透风,织女们穿着厚重衣服,手都抬不起来。要是能...穿得凉快些...”

吴阳眼睛亮了:“你是说...”

“对!”唐世唐一拍大腿,“咱们设计一种‘织造专用工作服’!轻便、透气、便于劳作!这样效率不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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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成皱眉:“可这又要花钱...”

“花小钱,办大事!”唐世唐信誓旦旦,“我认识一个裁缝,手艺好价钱低。一套衣服,最多一百文!”

“那...试试?”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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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唐世唐带着二十套“改良工作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