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你这话什么意思?担心我们赖账?城投背后站着的可是县政府!南城县还没倒闭呢,你怕什么?”
“我不怕南城倒闭,我怕我的钱打水漂。”
汪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钱荒!外面隔夜拆借利率都飙到天上去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你让我拿储户的救命钱去赌一个连年亏损的公司的信用?段总,这玩笑开大了。”
“你!”
段旺旺气得脖子通红,一拍大腿。
“好你个汪明,看来你是真不把县里的领导放在眼里了!你不信我段旺旺没关系,难道你连路书记、连王县长都不信?”
帽子扣得很大。
这是体制内惯用的施压手段,把个人行为上升到政治高度,逼对手就范。
李立见气氛不对,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见汪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些许嘲弄。
“段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当然相信政府的公信力。但是,信用担保那是对政府整体信誉的透支,不是对某位领导个人信誉的背书。”
汪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段旺旺的双眼。
“既然段总把书记和县长都搬出来了,那我就多嘴问一句。段总的意思是,路书记和王县长,以后就在咱们南城扎根了?打算干个八年十年不挪窝了?”
段旺旺愣住了。
这话怎么接?
官场如流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谁敢保证领导不升迁、不调动?
如果他说领导会走,那就是承认人走茶凉,这笔账可能烂尾;如果他说领导不走,那就是诅咒领导仕途停滞,这话要是传到书记耳朵里,他段旺旺也就干到头了。
这哪里是问题,这分明是个要命的深坑!
冷汗顺着段旺旺的额角流了下来,刚才的气势汹汹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
“你……你别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既然领导迟早要高升,那这笔信用贷款到时候谁来认?”
汪明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前任借钱后任还?段总,这种把戏在南城玩得还少吗?县晋海银行那一屁股烂账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李立此时也是一脸尴尬,本想来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汪明这么硬,一点面子都不给。
段旺旺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霍地站起身来,指着汪明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