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兰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
“这就是典型的幻灯片治国碰上了现实运营的骨感!那帮坐办公室的,满脑子只想要一个完美无缺的数据模型。可咱们面对的是什么?是一百多万活生生的人!是那些为了多赚几块钱配送费、全家老小共用一个手机接单的底层骑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完美合规?”
汪明靠在藤椅的靠背上,双眼微阖,静静地听着手下大将们的倾诉与抱怨。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
“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要合规,那是政府的底线,无可厚非。”
他坐直身子,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凉亭,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小组彻底安静下来。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把今天谈判桌上的所有分歧点、死胡同,一条一条给我列出来,写成一份详实的战损报告交到我办公桌上。记住了,只要是人定的规矩,就一定能找到解开的钥匙。天,塌不下来。”
下午四点,一辆辆商务车驶离苗圃,卷起一阵尘土。
先遣小组带着汪明布置的作业,马不停蹄地赶回总部。
偌大的苗圃再次恢复了寂静。
汪明独自坐在凉亭里,端起已经微凉的残茶浅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思绪越发锐利。
周盛来的强硬,绝对不是他个人的脾气,那是整个海市官方在面临未知风险时的集体本能防御。
想要破这个局,在底层死磕数据已经走不通了,必须从更高维度的顶层设计上去做利益置换。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上。
脑海中迅速锁定了一个名字——主管副市长胡宪玉。
如果能从他那里探探上面的真正口风,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汪明拿起手机,熟练地翻出那个号码,大拇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停顿了足足有十秒。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手里没有那份确凿的报告,空口白牙地去要政策,只会让自己陷入彻底的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