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幽光在汪明深邃的瞳孔里明灭交替。
他没有拨通主管副市长胡宪玉的电话,而是指腹一滑,精准地点开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体制内的坚冰,从底下砸只会震碎自己的手骨,必须找个能看透顶层裂缝的人。
听筒里的嘟嘟声只响了三下,便被接起。
汪明靠着凉亭的柱子:“李学长,今晚有空腾个局吗?找个清净地方喝口茶,咱们有些日子没聚了。”
电话那头,海市东平区委书记、兼任市委常委的李霄卫背景音嘈杂,伴随着推杯换盏的喧闹。
李霄卫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穿透电波传了过来。
“吃饭就算了,正被按在酒桌上受刑呢。晚上七点,氿水茗居,我正好借你的由头遁了。”
汪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正山,备车,去海市。”
一旁的阴影里,岳正山悄无声息地现身,拉开商务车车门。
引擎轰鸣,黑色的车身撕破南城郊外的夜幕。
抵达海市市区时刚过六点,两人在街边随便找了个苍蝇馆子对付了一口热汤面,掐着晚上七点整的表盘,准时迈入氿水茗居古色古香的门槛。
包厢里檀香袅袅,水沸的咕噜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推拉门才被人从外面拉开。
李霄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体制内灰色夹克拉链敞着,一股浓烈的茅台酱香味混杂着烟草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茶室。
他一屁股砸进藤椅,扯了扯紧绷的领口,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晚是个推不掉的硬局,幸亏你老弟这通电话来得及时,硬说有十万火急的投资意向要谈,不然我这会儿还被那帮东北来的客商灌得走不脱。”
汪明探出身子,拎起紫砂壶,琥珀色的茶汤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极细的水线,稳稳落入李霄卫面前的品茗杯中。
“高浓度大红袍,醒酒的利器,学长赶紧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