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汪建柱更是得意,南城县改市的工作已经正式进入实施阶段,他出任了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权力很大,前途很好。
汪建柱满面红光,端起酒杯跟大侄子重重一碰,仰脖子一饮而尽。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借着几分酒意,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明明,汪荀的事,二叔一家承你的情。但咱们今天得公私分明,春节一过,你哪儿也别去,把行程给我空出来。”
汪明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挑起。
“国家现在全面进入扶贫攻坚阶段。海市接了任务,对口帮扶秦省天汉市。节后市里要组织一把手和企业家代表团去实地考察招商。市委下发的头号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的名字。”
汪明几乎是本能地寻找问题。
“二叔,您这不是乱弹琴吗。”
“海市银行在秦省连个ATM机都没有,跨区域经营是合规红线。让聚源开发过去?那是去砸当地地头蛇的饭碗。至于福利厂,那么远的物流成本,您是想让厂子赔钱?”
汪建柱非但没恼,反而笑出声来。
“少跟我在这儿避重就轻!”
“银行和房地产那是过去式!你小子现在可是饱了么和极光象限的董事长!互联网赋能、电商农产品下行,这不正是你们这帮互联网新贵擅长的事?搞电商扶贫,你不去谁去!”
汪明暗自咬牙,二叔这官当得越来越精明了,专往他的要害上打。
“饱了么和极光象限的注册地一个在杭城,一个在中城,可不归海市管辖。”
汪建柱摆摆手:“你汪明的人设在海市,董事长在海市,那就是海市的本土企业!少跟我扯那些工商注册的事!”
主桌那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老爸汪建国放下了筷子。
“你二叔让你去你就去!磨叽什么!”
“国家大事,让你出点力还委屈你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也端起了茶盏,目光扫了过来。
“明明啊,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老汪家,不能光想着自己兜里那几个钱。”
得。
三个人压下来。
在商海里说一不二的汪董事长,在自家的年夜饭桌上,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