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深夜,浓稠的瘴气在林间弥漫。
一处逼仄的岩洞内,光线昏暗。
季仓盘膝坐于夜明珠下,面色苍白。
地面上,一字排开三座丹炉——紫云炉、祥云炉、流云鼎。
地火被用精纯的真元死死压制在三个微缩阵盘内,不外泄一丝一毫。
三线炼丹!
一种极度消耗心神的疯狂操作——
季仓双手结印,运转法力将这段时间搜刮来的、云薇带来的、自己买的各种灵草灵药,揉碎、提纯……
“嗤——”
一缕淡青色木属灵力注入左侧流云鼎阵盘,炉温瞬间拔高,一团灰白色的药液迅速凝结。
这是“回气丹”,用来快速补充枯竭的真元。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点在中间祥云炉上,几株年份极高的火属性灵草被强行融合。
这是“爆血丹”,副作用极大,却能在绝境中瞬间榨取肉身潜能,换来一线生机。
右侧最稳固的紫云炉内,则温养着一炉“固元丹”,用以稳固道基。
在他身侧,那具双臂尽废的傀儡“符先生”,再也无法替他分担制符重任。
他只能强行压榨自身极限。
炼丹之余,左手维持真元控火,右手一把抓起符笔,在暗淡光线下疯狂游走。
现在非常时刻,不要求精品,炼制的又是最擅长的,所以在心神消耗下,还是勉强能做到“左右开弓”的!
但见他笔走龙蛇,没有丝毫停顿。
一张张二阶“敛息符”、“冰针符”等被不停赶制出来。
每画好一叠,便迅速塞入那副暗红色的符阵手套空间夹层之中。
这符阵手套没有损毁,季仓也可以拿来自己用。
岩洞另一侧,紫灵盘膝坐在平整青石上,双目紧闭,正争分夺秒地运功疗伤。
她必须竭尽全力,尽快恢复战力……
季仓这边,双手同时打出一道凝丹法诀。
“开。”
三个微缩阵盘上的炉盖同时开启。
十余枚色泽各异、尚带余温的丹药飞射而出,被精准地收入三个玉瓶之中。
他没有停歇,将玉瓶封好,连同刚刚画好的一叠还带着朱砂腥味的符箓,一并扔向对面紫灵。
她此刻已经运行一周天完毕,正在调息。
“从这里到临南城,不下万里。”
季仓声音沙哑,一边说着,一边将三座丹炉和阵盘收入储物袋。
“我现在的真元,只剩全盛时期一半。”
他看了紫灵一眼,没问她具体情况,但肯定也差不多。
他将那副装满符箓的暗红色符阵手套戴在手上,指节微微活动,发出皮革摩擦的微响。
自从得知萧震也在临南城结丹后,季仓便知苏宁这边是迷阵。
而现在苏宁生死未卜,肯定整个天南的势力都在找他。
毕竟身怀结丹灵物,谁不想搞到手?
甚至一些心怀鬼胎的女修,从中看到了逆天改命的机遇!
想一跃成为城主张真君的儿媳……再不济,添个丁,分家产……
最差,杀人灭口,抢了结丹灵物和储物袋,远遁南星海。
结果......
不管怎么说,相助苏宁返回临南城,对季、紫二人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收获肯定比单纯杀了好太多。
但风险也大,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所以他们才会第一时间放弃落霞坊舒适条件,重新潜入南荒,准备徒步回到临南城。
这是最笨的方法,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紫灵将丹药和符箓收入储物袋,反手将冰蓝长剑归鞘。
“铮”的一声脆响。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南荒密林。
万里归途,步步杀机。
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季仓和紫灵偶尔能看到有巨大飞舟在低空盘旋。
飞舟上分别悬挂着神剑门、离火宫,以及金阳宗的旗帜。
显然,这些秃鹫在尽力寻找任何可疑踪迹。
季仓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紫灵也有类似手段。
他们都没有动用真元赶路,绝大多数时候是骑着青纹(玉)鹿在丛林穿梭。
其他青玉鹿,以及大金和大灰等,则负责探路、警戒。
每当有金丹以上神识扫过,季仓便会撑开家传玄伞,把两人遮挡起来。
伞光笼罩下,两人气息、体温、心跳,都完美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躲过了最致命的筛查!
第六日正午,两人在一处断崖下方,找到一株枯死不知多少年、内部完全中空的巨大古树。
钻入树洞,洞内满是腐烂的树叶和淤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确认周围数里内没有异常灵力波动后,季仓点点头,正好可以休整休整,透口气。
紫灵解下系在腰间的灵宠袋,袋口朝下,猛地一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