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冰冷的河水灌进夏挽的口鼻,肺里火辣辣地疼,耳旁全是向上翻滚的气泡。
蓝色雨衣瞬间灌满了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拽着夏挽不断往下沉。
水草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夏挽的脚踝,把夏挽往幽暗的河底拖拽。
夏挽不断挣扎,浮浮沉沉之间,看到岸上夏沫已经远去,脑海中还是担忧着夏烬。
而夏沫那句夏烬已经被淹死,更是让夏挽心中强烈不安。
她要起来,她要回去看看夏烬是否安在。
可一直在大山中,从未下过水的夏挽根本不会游泳,挣扎中体力很快便被耗尽,甚至因为慌乱呛了几口水,连浮在水面都做不到。
意识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夏挽好像又看到了那件蓝色的雨衣,像只折翼的蓝色蝴蝶,在浑浊的水面上独自飘荡。
还看到了一对夫妻,他们住在城市的高楼中,贴着一张又一张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
他们的头发白了很多,眼神疲惫而迷茫,却从未停止过忙碌的寻找。
他们的眼泪,滴在寻人启事上,浸湿了墨迹,那散发的冰凉,似乎比这环绕自己的河水更加刺骨。
不行,自己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还没享受够好不容易得回的亲情,还没将夏烬养大。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夏挽,但是还是在缺氧中渐渐失去生机,只剩下缠满身躯的不甘与怨念。
她恨,为什么夏沫会如此狠心。
她怨,为什么自己没有时刻看好夏烬。
她不甘,就这样死去,还没来得及与父母儿子道别,说好的要照顾好他们的。
等夏挽被打捞起来,尸体已经浑身发白,曾经嘴唇上被缝线的伤疤尤为狰狞。
眼眶只剩下两个窟窿,眼球不知所踪,手指青紫,指甲翻开,像是乱流中抓住东西时受的伤。
冯玲在一旁哭得悲痛欲绝,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挽挽,如今却再次天人两隔。
夏沫也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哭着,却还不断责怪着夏挽:
“挽挽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