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湛的眼神太淡,淡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鸦青适时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冷硬:“二殿下,刺客尚未擒获,此处尚不安全,请殿下移步。”
褚榕死死瞪了萧恒湛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狼狈得像在逃。
萧恒湛走出酒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驱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与香炉的浊烟。
街面上晚灯集市正热闹着,长街两侧悬满了各色灯笼,暖黄的光晕将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几个孩童提着兔儿灯从人缝中钻过,笑声清脆如铃。
他忽然就想到了小四。
从前每到晚灯集市,她总要拽着他的袖子去逛。
她最喜欢那种纸糊的兔儿灯,白白胖胖的肚子被烛火映得透亮,提着在夜风里走,那兔子便像活了似的,耳朵一颤一颤。
还总是走在前头,回过头来朝他笑,眼角眉梢都是鲜活的光。
萧恒湛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灯笼摊子上。
那里挂着好几盏兔儿灯,和从前小四提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大步走过去,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摊主的木桌上:“兔子灯多少钱?”
“十文,这位爷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取下来……”
“不必找了。”萧恒湛自己伸手取下一盏,提着竹柄转身便走,步伐利落,像是一刻也不愿耽搁。
自始至终,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站着的那位鹅黄色衣衫的姑娘。
柴语心站在灯笼摊子的另一侧,手里提着一盏刚挑好的兔儿灯。
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纸壁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将那份惯常的端庄矜持冲淡了几分,倒显出几分少女应有的鲜活。
她今晚随桃枝出来散心,本想借着京城的夜市冲淡白日里在寿安宫积攒的那股窒闷,没承想刚挑好一盏灯,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朝这边走来。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