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自然而然的站到了楚昭身边去,别说,楚昭找的这位置,简直是看热闹的绝佳角度。
此刻,娴贵妃已顾不上什么仪态,扑倒宣帝的狡辩,凄婉的哭诉委屈,替自己辩解。
“陛下明鉴啊,臣妾怎可能与自家外甥有染,杨本昌他就是在胡言乱语!他疯了!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娴贵妃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外甥不外甥的了。
她将杨本昌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偏那杨本昌的嘴也不知怎么回事,禁军已用麻布给他堵上,那一声声变了调又含糊不清的‘心肝儿’还是能蹦出来。
禁军都汗流浃背了,只能卸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嘴用麻布塞的满满的,可算是彻底堵死了。
宣帝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了这等丑,当即就是一脚将娴贵妃踹开,此刻娴贵妃是否与杨本昌有染已不重要了。
闹出这等丑闻,已是丢尽皇家颜面。
宣帝半个字都不想听她解释。
“贱妇!”
“罢黜贱妇金氏贵妃之位,即日起幽禁芝兰殿!”
“杨本昌擅闯后宫,御前失仪,拖出去!杖毙!”
宣帝寒声下令,目光扫过群臣命妇:“今日之事,到底为止!”
群臣与命妇噤声。
宣帝寒着脸离开,经过安王身边时,他重重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滚回你的安王府,无诏令,不得入宫!”
安王垂首接令。
宣帝一走,朝臣命妇也纷纷告退。
谁能想到元日大宴上会出这等事,金家、杨家、安王府这些怕是都得完了。
宫内已成是非之地,所有人都只想赶紧离开。
安王却是神色如常,病容上看不出多少焦急之色,娴贵妃被宫人拖走时的哭喊声他充耳不闻,目光怔怔的看着郭氏和云今欢。
云今欢有所察觉,偏头看去时,安王却已收回了视线,只有难掩病骨的虚弱背影,缓慢的朝外走着。
“今欢?”郭氏见女儿在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安王的背影。
不知为何,看到那病故难支的背影时,郭氏心脏却猛地揪紧。
她皱了下眉,将这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郭氏对沈长歌是失望多过怨愤,但她对安王便只有彻彻底底的憎恶。但郭氏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安王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竟莫名其妙有一丝丝难受?
郭氏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怪异又可笑,她心疼谁也不该心疼安王才是!
“阿娘,今日……”
“今日的事回府再说。”郭氏冲女儿摇了摇头。
看到娴贵妃自食恶果,的确令人解气。
但郭氏也深感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娴贵妃为何要加害自家女儿?当年之事,分明是安王失了仁义礼,他们英国公府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难不成真如当年猜测的那般,自家长子的失踪,的确与安王有关?
娴贵妃是因为心虚,才对今欢下毒手?
……
侍从想要搀扶安王,却被他冷淡推开:“退下。”
侍从只能远远跟随。
走着走着,安王恍惚间察觉身边多出两人,他并未抬头,声音冰冷:“我说让你们——”
他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
燕扶危站在他左侧,神色自若。
楚昭袖手走在他右侧,笑容漫不经心。
三人走在皇城甬道,但诡异的是,不管是宫人还是禁军竟全都没了踪影,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三人在了。
安王眸底掠过一抹异色,“你们……”
楚昭率先开口:“死人借寿,如饮鸩止渴,你们死后下无间地狱是活该,连累无辜至亲,可就不对了。”
“因果业报、祖业殃及,不孝子孙作孽,三祖七玄皆受其殃。”
安王神色僵硬。
燕扶危斜睨他:“昨夜家宴,你主动找来,想来心中已有盘算,优柔寡断,是觉得因你和沈长歌而死的无辜者还不够多吗?”
安王沉眸不语,神色晦涩难言。
“给你一日时间,做个了断。”
“正月初三,赤狗日,鬼门将开,再执迷不悟,祸及的便是你真正的家人!”
“云、今、佑!”
最后这声念名,如雷霆一般,在安王……或者说,云今佑的灵魂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