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让夜巡端水。
一盆水泼在火盆边缘。
不泼纸。
只断火路。
商九衡在旁边点头。
“好。”
“灭火不毁纸。”
“这一笔也记。”
白掌柜脸色铁青。
“现在连泼水都要记?”
郑直写:
“泼错水。”
“也会毁证。”
何巡使手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处理坊市纠纷太粗。
打架就抓。
起火就浇。
堵门就散。
可证据这种东西,怕的不是大刀阔斧。
怕的是好心办坏事。
他对夜巡道:
“水只泼火路。”
“不碰残页。”
夜巡齐声应。
散修眼线也跟着喊:
“水未碰册!”
“草鞋二摊见证!”
“铁桥东三号见证!”
这声音传进库里,那名烧册伙计腿一软。
他终于明白。
外面不是一群看热闹的散修。
是一张网。
每一个摊号,都是一个眼。
齐墨用残剑压住火星,火光渐渐熄灭。
被烧剩的清理册残边,还保住了小半。
陈槐看向郑直。
“能取。”
郑直写:
“取残。”
“不补字。”
“烧没的地方留缺。”
铜牌微光浮起。
【清理册残页可封存。】
【缺失内容不得推断填补。】
白掌柜嘴唇动了动。
他还没开口,郑直已经把他可能说的话堵死了。
不补字。
那就不能凭空写百丹阁罪。
也不能让百丹阁凭空说残页无关。
残就是残。
残也能说话。
郑直把这句话写进了旁栏。
“残页可证残事。”
陈槐看见后,轻轻点头。
“对。”
“完整账有完整账的用法。”
“残账有残账的用法。”
“只要不替它补字,它就还是证。”
这句话让那名烧册伙计彻底低下头。
他烧掉的不是麻烦。
是把自己也烧进了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