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是一粒药。”
林砚打开锦囊。里面有一枚黑铁令牌,与皇帝刚才给他看的腰牌相似,但更小,正面刻着一个“卒”字。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义庄”二字。最后是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甜腥气味。
“这是什么药?”
“血魂丹。”皇帝淡淡道,“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你的气息会与幽冥影的人一模一样,更能掩人耳目。但代价是……药效过后,你会元气大伤,折寿三年。”
折寿三年。林砚握着药丸的手微微颤抖。他本就时日无多,再折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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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选择不服。”皇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若不服,被识破的风险会大大增加。一旦被识破,幽冥影的手段,你应该能想象。”
林砚闭上眼。眼前闪过曹谨化作黑水的惨状,闪过沈沧临死前的狂笑,闪过那个斗篷人诡异的手势。
他没有选择。
“臣……明白了。”他将药丸收好,“何时行动?”
“明夜子时。”皇帝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书卷,“你回去吧。记住,此事绝密,连你夫人都不能告知。若泄露半分,朕也保不住你。”
“是。”林砚躬身行礼,退出殿外。
那内侍仍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一言不发地引他原路返回。出了角门,马车还在巷中等候。
回程的路上,林砚靠在车厢壁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皇帝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混进幽冥影,查清真相,一网打尽。说得轻松,可那是传承数百年的邪教组织,高手如云,邪术诡异。他一个文官,能活着回来吗?
就算活着回来,折寿三年……他还能陪婉清和囡囡多久?
马车在榆钱胡同口停下。林砚下车时,天边已泛起微光。
他推开院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正屋的灯还亮着,苏婉清披着外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却是在发呆。
听见声音,她猛地抬头,看见林砚,眼圈立刻红了:“你……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林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
“睡不着。”苏婉清靠进他怀里,声音哽咽,“你去哪儿了?我担心死了。”
林砚搂紧她,喉头发哽。他想说实话,想说皇帝召见,想说幽冥影,想说血魂丹,想说折寿三年。但他不能。
“去见了一个故人。”他最终只是这样说,“谈了些旧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信,却终究没再追问。她只是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砚郎,”她轻声道,“我们离开京城吧。去江南,去岭南,去哪儿都好。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林砚心中酸楚。他何尝不想走?但走不了。皇帝的旨意,父亲的仇,星陨铁的隐患,还有那个神秘的斗篷人……这一切,都让他走不了。
“再等等。”他抚着妻子的头发,“等我把一些事处理完,我们就走。带你和囡囡,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真的?”
“真的。”林砚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答应你。”
苏婉清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林砚知道,今夜子时,他将踏入一个比鬼哭岛、比幽冥之间更加危险的地方。
义庄。停尸之地,聚阴之所。
幽冥影的集会,在那里举行。
而他,将服下血魂丹,以折寿三年为代价,去扮演一个死人。
胸口的星陨铁,又传来隐隐的刺痛。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