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听得眉开眼笑:“好!好!杜侍郎,今晚刺史府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当夜,蓟城刺史府灯火通明。除了幽州官员,还有从并州、冀州赶来观摩的各路官员。宴席不算奢华,但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田豫举杯起身:“诸位,今日新漕渠首航成功,咱们共饮此杯,一贺陛下圣明,二贺工部辛劳,三贺北疆永固!”
满座皆起,共饮一杯。
放下酒杯,田豫又道:“杜侍郎,这漕渠修了十年,其中艰辛,可否与诸位同僚说说?”
杜袭也不推辞,起身道:“说起来,这漕渠能成,首功当属韩暨韩尚书。”
提到韩暨,在座许多老臣都露出怀念之色。那位工部尚书虽然已经致仕多年,但他留下的水利图纸、工程规制,至今仍是工部的镇部之宝。
“韩尚书早在武始年间就勘测过黄河至蓟城的水道,留下了详细的图纸。”杜袭继续说,“但当时国库不裕,北疆也尚未完全平定,所以先帝只命修了前段。陛下登基后,决心续修,下旨拨专款一百万贯,征调民夫五万,这才有了今日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这十年,我们遇到了三次黄河改道,五次山洪暴发,七次地动……最艰难的是中段那段山地,岩石坚硬,工具损毁无数。后来还是工匠们想出了‘火烧水激’之法——先用大火烧热岩石,再泼冷水,岩石开裂,这才凿通了最后三百丈。”
座中一位并州来的官员感慨道:“杜侍郎和工部诸位,真是辛苦了。”
杜袭摇头:“辛苦的是那些民夫。十年间,有五十三名民夫殉职,伤者过千。每念及此,下官都……”他说不下去了,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气氛一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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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豫见状,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漕渠一通,朝廷已经在规划第二条了——从洛阳直通凉州武威。若是那条也修通,西域的货物就能直抵中原,中原的粮草也能直送西域。”
“真的?”众人眼睛都亮了。
“千真万确。”田豫笑道,“周丞相前日来信还说,陛下已经让工部开始勘测了。不过那是后话,眼下咱们先把这条用好。”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杜袭喝得微醺,被书吏扶着回驿馆休息。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人开始巡查蓟城段的漕渠设施。
漕渠在蓟城东门外与鲍丘水交汇,这里修建了大型的船闸、码头、仓库。杜袭仔细检查了船闸的开合机构,又测了水深,看了仓库的防潮措施,一一记录在册。
“杜侍郎真是细致。”陪同的蓟城工曹赞叹道。
杜袭正色道:“漕渠是国家命脉,一处疏漏,就可能酿成大祸。韩尚书当年教导我们,治水如治国,要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