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与浓重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每一寸昏暗的角落。
石壁上渗着黏腻的水珠,顺着斑驳的裂缝缓缓滑落,“嘀嗒、嘀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敲得人心头发紧。
小禄子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铁链深深嵌进他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腕,单薄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黏在身上,浑身上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鞭痕交错着烙铁印,旧伤叠新伤,皮肉外翻,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触目惊心。
他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被血黏在脸上,早已没了力气哭喊,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般,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脑子里是一团混沌的浆糊,一半是刑讯的剧痛带来的麻木,神经像是被磨钝的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半是无尽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招供吧,或许能少受些罪,可琼贵人背靠皇后娘娘,那边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绝不会放过他,他远在宫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不招吧,这慎刑司的刑罚,他实在挨不住了——
那烧红的烙铁靠近皮肤时的灼痛感,鞭子抽在身上时骨头都在颤的钝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私刑罚,每一次都像要抽走他半条命。
更让他胆寒的是,他隐约猜到这事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牵扯,牵扯着宫里那位大人物的布局,一旦说漏嘴,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快要抬起来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地牢尽头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布料厚实却柔软,行走间没有半分声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寒潭里的冰,死死盯着刑架上的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黑瓷瓶,瓶身冰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没等小禄子反应过来,黑影已快步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指节用力,迫使他张开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冰凉的瓶口抵住他的牙齿,一股带着诡异腥气的漆黑药粉被强行灌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