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信笺折好递给赵德柱:“把这封信和匣子原样送回周府,记住,态度要恭敬。”
赵德柱谄笑着接过:“大人英明!恭敬那是自然,这周家在青萍县可是......”
“我知道。“陈九斤打断他,“去吧。”
待赵德柱离开,陈九斤立刻换上一身粗布衣裳。他刚推开县衙后门,径直往城南走去。
青萍县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热闹些。沿街叫卖的小贩,扛着农具的汉子,挎着篮子的妇人,构成了一幅看似繁荣的市井画卷。
但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菜色,眼神中透着麻木。
“新鲜的鲤鱼!只要二十文!”
一个鱼贩的吆喝引起了陈九斤的注意。他蹲下身,假装挑选:“老哥,这鱼怎么比邻县贵了一倍?”
鱼贩叹了口气:“客官是外乡人吧?咱们这青萍县,什么东西不贵?周家的码头税抽三成,不卖贵点连本都回不来。”
陈九斤点点头,继续前行。转过一条街,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跪在路边,脖子上挂着草标。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站在旁边,眼中含泪。
“这是......”陈九斤喉咙发紧。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低声道:“卖孩子呢。周家的粮价涨得太凶,实在活不下去了。”
陈九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摸出几枚铜钱,悄悄塞给那妇人:“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妇人愣住了,随即跪地就要磕头。陈九斤连忙扶住她,快步离开。
走出不远,他拐进一条小巷,突然停下脚步:“出来吧。”
身后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
“楚将军,你的刀鞘碰到墙了。”陈九斤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楚红绫从阴影中走出,抱臂而立:“你以为我想跟着你?若是你死了,我们三个也得陪葬。”
陈九斤转过身,笑道:“原来娘子是担心为夫的安危。”
楚红绫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刀柄:“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介意让你少条胳膊。”
一阵沉默后,楚红绫依旧冷若冰霜:“你早就发现了?”
“从出县衙开始。”陈九斤转身,故意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