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别暴露。”茯苓想了想,“刘队长那边怎么样?这信怎么传到他手里的?”
“他说是昨晚巡夜时,在警署后门石狮子嘴里摸到的。”老周眉头皱起来,“对方知道他的暗线位置,却没用死信箱,直接塞到警署——这是示威。”
茯苓嗯了一声。李士群在展示他的渗透能力,也是在施压。
“掌柜的,”老周犹豫了一下,“真要跟这种人打交道?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知道。”茯苓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但有时候,毒蛇洞里的消息,比十个外围眼线都值钱。”
她转过身,指尖搓动,纸卷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然后碎成冰屑,簌簌落进墙角灰尘里。
“告诉刘队长,这两天照常当差,该喝酒喝酒,该骂娘骂娘,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茯苓说,“三天后,你亲自跑一趟蚌埠,找金爷借条小船,在淮河岔口往东三十里那片野苇子荡里——最粗的那棵枯柳树下,埋个铁盒。”
“盒里放什么?”
“放句话。”茯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就写:‘风高浪急,非良渡之时。待风平浪静,自有舟楫相迎。’”
老周默念了两遍,抬头:“这话……太玄,他能看懂?”
“他要连这都看不懂,就不配坐76号第二把交椅。”茯苓拉上窗板,“去吧。记住,铁盒要旧的,最好带锈。埋的时候留点痕迹,但要像是半年前埋的。”
“明白。”
老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茯苓在碾米坊又站了一会儿。谷壳的腐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也有个碾坊,夏天时总飘着新麦的香气。
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背不出《三字经》要挨先生的戒尺。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念头,从另一扇破窗翻出去,重新汇入徐州城夜晚稀疏的人流。
南京·李士群办公室
“废物!”
烟灰缸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没碎,滚了几圈停住了。
陈明垂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埋伏了二十个人,从酉时到寅时,芦苇荡里连只野鸭子都没飞过。”
李士群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丝绸长衫的下摆扫过紫檀木桌角。窗外是南京城凌晨的天色,灰蒙蒙的,像块脏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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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穿了。”李士群停下脚步,手指敲着桌面,“他知道是试探。”
“或者……”陈明斟酌着用词,“他根本就没收到信。”
“不可能。”李士群转过身,眼里布满血丝,“刘麻子那条线我盯了三个月,绝不会错。信肯定到了‘掌柜’手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早起扫地的勤务兵。那孩子瘦得像根竹竿,扫两下就喘口气。